第三百一十四章:口是心非的女人

钱言笑意满面的说完后,大家一时间都愣住了,纷纷狐疑的面面相觑。

程浩天不解,率先站起来问道,“那小导演你把我们这么紧急召来干什么?”

“对啊对啊,我都准备好了,一年后又要重新再准备一次,这不坑人吗?”

“我们的节目是被挤了吗?为什么不提前说……”

“还是国外的选手不配合啊?”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钱言笑了笑,好脾气的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大家别着急嘛,召你们来肯定是有更好的事。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个好消息,取而代之原定于寒假下旬播出脑王时间,现在改为录制一个游戏竞技节目——‘脑王是怎样炼成的’。

其实本质也就是组织大家随便玩玩游戏,当成一个福利来做,虽然这些游戏在常人眼里都是不可破的,可放在你们身上可就是小儿科了,都是根据你们不同人的特长来选的游戏。

观众有需求,我们就满足他,满足了他们,你们也就名利双收了。

当然,你们可千万别小看它,这一年里,我为大家拉来了三十多位赞助商,大家可想而知,自己的酬劳,每一期,这个打底。”

说完,钱言神秘又骄傲的竖起一只手。

“节目效果如果够好,在你们的接受范围内,可以说是上不封顶。”

众人一听,纷纷默然。

尤其是说到酬劳一块。

先前累死累活的从海选到晋级赛,拿到的也不过是小导演现在比出的十分之一数,可现在轻轻松松玩个游戏,就可以拿到这么多,还只是一期的。

静默了几分钟,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的都有些心动了。

反正寒假在家玩也是玩,玩一下还能挣这么多钱,何乐而不为。

人群中,只有月亮的脸色青白难看。

先前的警觉,果然成真了。

一场筹备已久的比赛,铺平了节目组捞金的道路,十个顶尖的实力派选手,变成了商人手中赚钱的利器。

出卖私生活和靠露脸、耍宝作秀赚钱,和那些没有作品只知道四处捞金的娱乐明星有何异处。

早就知道无商不奸,可迫于生计却防不胜防。

月亮开始收拾书包。

而小导演的眼神也一直是盯着她的,见她真的要走了,急的连忙上前阻拦,“月亮,月亮你干什么?”

“走人。”

女生面无表情,小导演一下子慌了,“不是,月亮你留下听我说……”

“说违约金的事吗?”

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月亮。

说实话有头脑有实力的人确实不屑于在镜头前谄媚赚钱,况且月亮还是这么聪明的一个学生,前途不可限量,不同意录制也完全可以理解。

“……”

钱言被她一噎,挥手让工作人员将除却程浩天以外的其余八位选手,全部带回去休息,然后好生按着月亮坐下。

“违约金是吧?好说好说,你开个价,翻倍都没问题。”

程浩天在旁边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违约金可是三百万呐,说翻倍就翻倍?刚才小导演给大家比的数可还没有违约金多。

商人啊。

程浩天有所不知,钱言想出来的这个综艺歪脑筋,主要的打造核心就放在月亮身上,说到底,在这个偶像风靡、颜即正义的年代,即使噱头再大,收视率和颜值绝对是息息相关的,尤其是赶上寒假收视热潮。

而十位选手中,粉丝数量最庞大,颜值不输一线小花,智商又高到没谱的月亮,一经包装,绝对有轰炸性的效果。

将来播出后,收视率八分之八十绝对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才是这整个计划里,最重要的那棵摇钱树。

他浅鄙的想法,在月亮面前完全是裸裎的。

女生低头哼笑一声,“花这么大代价,钱导怕是不止是想诱我参加节目这么简单吧?”

说完,看似无意的目光从程浩天身上扫过。

钱言激动的猛拍手,“聪明,太聪明了,我就说月亮是这十位选手我最喜欢的一个聪明人,没错,无论是什么节目,肯定需要一个主要‘看点’,我打算安排你和浩天组一下cp,当然……不必假戏真做,现在的观众最喜欢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感觉,你们只需要在节目里经常互相关心一下,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绝对能火,月亮,你信我吗?”

一副完完全全的商人急功近利嘴脸,暴露的淋漓尽致。

程浩天站在一旁,身为‘男主人公’却一言不发,心里甚至有一丝窃喜,他其实早在见月亮第一眼就倾心了。

“我信。”

月亮满目淡然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钱言以为她动心了,大喜过望,直接拿出了准备好的合同,“那咱们现在就谈谈合同,你的是独一份,绝对的百利而无一害……”

“明天吧,今天坐飞机有点累了。”

月亮扶着脑袋,拿着房卡直接朝房间走去。

“欸”

钱言在后面招着手,不过很快就笑眯眯的看着合同,成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串冗长数字中间的逗号,在和自己亲切挥手了。

“月亮!”

程浩天跟在后面追着,追到的时候热情洋溢的拿出宝马钥匙在她面前晃悠,“怎么样,带你出去兜兜风,b市的夜景很美的。”

“听不见我说累了吗?”

月亮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摔上房门,啪的一声直接把他拒之门外。

“……”

程浩天晃着钥匙,摸下巴,小丫头片子之前见自己可不是这样的。

难道自己的贼心已经这么明显了吗?不过很快,在节目了,她就是自己的了。

月亮进了房间,便放下书包,按下了兜里手机的录音键。

她已经打定好主意,明早就走。

商人是最难缠的一种,既然他们违约在先,不来纠缠最好,若是来了,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正想着,qq上忽然传来一则消息。

小姨:月亮,快打开渝州卫视,现在正在直播景云的散打比赛。

她的备注怎么还没改?

呵,她怎么可能会看他的比赛!

五分钟后。

偌大的沙发上,小女生脸色紧绷的捏着一包薯片,视线阴毒,仿佛在看欠她八百万的债主。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现在为您转播的是正在直播的渝州市第二十三届冬季杯散打比赛,本次比赛最大的看点在于蝉联两届冠军的少年拳手陆景云与擂台老将贺明胜之间的激烈对决……”

日子仿佛又恢复到最初的模样,三个人一起,起早、读书、上课、自修、回家……

安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只是天气越来越冷,颓败的秋刚过,冬天便悄悄的不约而至,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子里早已变质。

月亮课桌旁、宿舍内资料书一摞一摞的堆成了小山,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图形和数字,整个人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似的,一头扎入书海题库中,废寝忘食,孜孜不倦的研习着。

汪夏和蒋寒怕她把身体累垮了,经常来送温暖,但每次看到她一目十行的背书、拆解释义、灵活运用、扩展思维,都不得不感叹天才的学以致用,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企及的。

花枝倒感觉,是这场失恋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以往再怎么努力学习也没见过她这么玩命的皓首穷经,花火小言上说:想要忘掉一个人,就必须把他所掏空的位置,用别的东西一点点填满。

可要多少知识,才能把月亮心中校草大人的位置填满呢?毕竟……校草大人块头不小。

升旗仪式的队形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月亮被换到了花枝前面,公告栏里的照片也莫名其妙被人涂抹,然后被学校撤了下来,就连期末考试,人们都发现先前关系密切的第一名、第二名,如今好像不认识一般。

但薛凯总觉得,表面上风平浪静的两个人心里都暗流涌动,哪怕相逢都不曾相视一眼。

月亮在学习上钻研越来越刻苦,关键时刻,她眼里心里装的只有一个男人,脑王争夺赛日本对战对手——高桥羽生。

陆景云的烟也越抽越凶,散打馆里经常出现仅有一人在闷声挥汗如雨,那拳拳到位的狠劲,让教练都替今年的擂台对手捏了一把汗。

业余的冠军总把职业选手打的满地找牙,况且对方还只是一个不足十七岁的少年,每次市内散打比赛结束,都会有人气的骂娘。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

高中生涯第一个寒假的到来,让初初高一的学子们都喜出望外。

办公室内,汪夏和蒋寒一接到成绩单就立马双双挤过去看。

片刻后,二人发出了如潮般的欣悦笑声,其他老师一听,得嘞,这次奖金又连门都没有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缘分,景云和月亮一起年级第一考进来,又一起年级第一考回家,真希望到时候高考也是这样,咱们渝州市高考理科并列状元,都出在眠风。”

蒋寒含笑望着他,“那咱们的赌约?”

“还赌什么啊?今年的奖金又被你们俩包圆了,想着去哪包场子请客吧……”

办公室内,其余老师一起怨声载道,同是起早贪黑的,人家拿的都是高额奖金,自己拿的都是低保全勤。

学生不争气,累死老师啊。

汪夏和蒋寒生怕再得瑟引发群愤,不敢再拿着成绩单臭显摆了。

“不过这次月亮作文进步真大啊,能突破那三分,可不比一般人突破最后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难,景云倒是正常发挥,我就说上次是他失误。”

汪夏点点头,平光镜后的目光却无端有些沉思。

“突破是好事啊,不过月亮这孩子好像没有刚开学那会活泼了,整天埋头苦学人都瘦了一圈,看着真让人心疼。”

“哎呀,寒假要录节目嘛,月亮这次要对战的是日本赫赫有名的教授,她小小年龄,勇气嘉、心气高,肯定要尽最大的努力。”

蒋寒说着说着,忽然想起陆景云这段时间也不太对劲,而且有时候居然能从他身上嗅到隐隐的烟味。

当然也可能是家里有事或者学习压力太大,景云为人比较内敛,他倒是也没多过问。

学生向来是以成绩论英雄,其他的都不太重要。

“马上就要放寒假了,我再给大家重申几个事:

第一,安全。不许靠近高压电,靠近深水区,沉迷网吧游戏,打击斗殴……

第二,寒假作业。各科课代表来到第一件事就是把寒假作业给我收上来,对了,参考答案待会都撕下来。”

话落,班里一般哀鸿,撕参考答案这招也太阴损了吧?

“嚎什么嚎?不想撕是不是都想抄?周海洋你给我拿出来,往屁股底藏我没看见啊?我告诉你们,你们在下面一举一动我站在上面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汪夏教棍敲得叮当响,整个人严肃的很,周海洋悻悻的拿出参考答案,一脸视死如归,什么您都能看见,就是没有看到月亮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第三,开学不要迟到,有事提前给我打电话……”

“yes!终于放假了。”

校园大门口,花枝抱着元帅和月亮,兴致勃勃的问,“你们寒假都有什么打算,月亮参加完节目还剩时间呢,要不咱们最后几天去泰国玩一趟吧?”

“你怎么不上天呢。”

元帅推开她,转而问月亮,“要不,我陪你去b城吧,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

花枝搭不上话了,她其实也想去,但是……还要约会。

“不用了,开学见。”

月亮摇了摇头,只言简意赅的留下了几个字,单手将书包挂在死飞上,蹬车离开。

“呃……”

花枝看着女生渐行渐远的背影,微微站在一脸黯然失色的元帅旁边,稍稍叹了口气,“你给她点时间吧,说不定这次比赛过后,状态就好了呢。”

“没有忘不掉的人和事。”

久久。

元帅摇着头走开了。

是啊,就像在此之前,他都不敢想到会有一个人对月亮的影响这么大。

她那么执拗的人,真的能忘记吗?

‘你叫陆景云?’

‘陆地上怎么会有云彩呢,但是有鲸鱼哦’

‘那我就叫你鲸鱼哥哥好不好?’

‘老师,老师,鲸鱼哥哥呢?鲸鱼哥哥呢?’

‘你说的是陆景云吧,他转学了。’

‘不会的,鲸鱼哥哥不会转学的,他说过会陪着亮亮一辈子的,呜呜,不会的……’

支离破碎的记忆,撕心裂肺的嚎啕,模模糊糊的身影,辗转反侧的梦境,到了最后只剩下一张精致而残忍的笑脸。

‘别做梦了。’

‘这辈子,我都不会喜欢上你。’

“啊——”

是夜。

月亮猛地从被子底坐起,急促的喘息着。

明明已近寒冬,空气中都透着侵袭骨头的冷,可她的身上却仍沁出一层粘稠的汗,贴着身,溢到额顶,很是难受。

“啪。”

床头灯忽然被按开,即使是昏黄的灯光在这无边漆黑的夜里仍显得有些刺眼。

月珍揉了揉眼睛,看到身边女儿双目失神,脸色苍白的样子,微微伸臂抱住了她,手心在背后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就像小时候那样,“小月,不怕,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妈妈在身边。”

“你怎么在我房里?”

“妈看你回来也没吃饭就睡了,担心你夜里饿,一有动静我就去给你做点夜宵,是不是饿了?”

月亮怦怦直跳的心渐渐归于平静,重新缩回被窝里,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是因噩梦而惊醒,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那句话,像锤子一样砸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提醒。

“妈去给你温一杯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