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他的软肋,在这一刻,最下一根肋骨疼痛了起来。我没有记起代宁泽,所以无从知道我们都经历过什么,但仅仅这一刻的保护就足以让我粉身碎骨。这样真切的感情,是装不出来的。
“没有关系吗?谁说的?只要能报复你,不管什么都是扯得上关系的。”程枫高傲地扬着头颅,兴奋不已。这个人,早已不是我熟悉的那个天那个地了,是个恶魔。我的心里泛着冷,泛着失望,甚至绝望。
我以为倾其一生,可以依靠的人却一直在算计着我,利用着我……而我,却傻傻地把他当成一切。
这一刻的伤,无法形容。
“想保护她吗?就把这个签下,然后从这里跳下去。”他甩了一个本子过去。
代宁泽捡起那个本子,拧眉看里头的内容,“你真能保证不伤害他?”他竟然这么问,难道没听见程枫说的,签好字就要跳下去吗?正常人的思维不该是考虑自己的安危吗?
我看着代宁泽,越发觉得他跟程枫不一样,但却是同样的疯了。
“当然不会伤害她,你没看见吗?你把所有的财产都转给了她,我若是伤害了她,财产不就永远得不到了?”
“好。”
代宁泽竟真的掏出了笔。
程枫再次疯狂地笑了起来。
我的心拎到了嗓子眼,却看着代宁泽把签好字的文件递了过来,“给你。”
“代宁泽,你疯了吗?”看着那上头飞舞着的文字,我叫了起来。就算我想不起他来,对他依然陌生,也无法接受他这样的好啊。
“该跳下去了,明天的报纸上出现的会是寰宇集团的负责人不堪重压,跳楼自杀,临死前把财产全部留给了酷似前妻的小情人于墨然。哈哈哈,那将是怎样让人大跌眼镜的新闻啊。”
耳边,只剩下程枫刺耳的狂笑,我觉得毛骨悚然,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偏偏程枫要把我带向边缘,“代宁泽,不要耍滑头,你若是不跳下去,跳下去的就会是她!”
他指着我。
代宁泽的眉头用力锁在了一起,下一刻,真的朝边缘而去。
疯了,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一个反肘撞上了程枫的胸口,他闷闷一哼,略松了手,我趁着这个机会直击了他的胯部。我的速度快到连自己都没有想到,所有的动作都本能完成,程枫疼得弯下了腰,我从他手里逃了出来。
“快回来!”我冲着代宁泽喊。
代宁泽在看到我逃脱的那一刻,眼睛一亮,却又马上拧在了一起。我并不知道,在我警告代宁泽的时候,程枫朝我伸了手过来,要推我下楼。
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凌空而起,就在这一刻,我感觉一双臂抱住了我,我们一起坠落……
我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了梦境,做过无数次的那个梦,梦里,我掉落,掉落,再掉落,然后跌在不知何处,只看到水柱被高高弹起……这次,我看到了一张惊恐而心疼的脸庞……
我从医院离开,直接去了寰宇集团,到达楼下,看到的是无数的人头。那楼下站满了记者,受害者,还有寰宇集团的员工。
这些员工是来上班的,但显然被挤到了门外。
我记起了代宁泽带我上下班的特别通道,绕出好远,从那里进了公司。此时,公司里空空荡荡的,完全没有了人气,不复往日的繁忙。到处静得可怕。
我上了顶层。
总裁办公室里没有人。
我找了遍,最后只找到通向顶楼的一扇门,门是开着的。不好的预感袭来,我迅速跑了上去。
“这种感觉怎么样?人人喊打,恨不得剥了你的皮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我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会听到程枫的声音。他跑到楼顶来做什么,又是在跟谁说话?
我没有冲进去,而是停在了外侧,悄悄看过去。刚好看到程风,还有……代宁泽。
“看看楼下吧,那么多人找你的麻烦,而马上,还有更劲爆的事情传出来,你这个寰宇集团的总裁,算是彻底玩完了。”程枫微笑着,我看到的却只有冷酷和无情,无端让人毛骨悚然。
倒是代宁泽,一直显得很冷静,“你就这么有信心?”
“当然。”程枫重重地点头。
“于墨然,我一直在找你。”
我以为代宁泽看到了我,吓了一跳。然而很快发现,他看的并不是我,而是程枫。
程枫大笑,“我的本名不叫于墨然,于墨然是我妻子的名字,我叫程枫。”
“我知道。”代宁泽并不惊讶,“在查你的资料时,我们发现了这个秘密。不过,你藏得真好。”
“我为仅藏得好,还办成了一件大事。”程枫大声道,扬了扬手中的东西,“你知道这些是怎么来的吗?哈哈哈,我做梦都想扳倒你,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却没想到这件事最终帮我达成的却是对你意义非常的人。”
“什么……意思?”
“代宁泽,你毁了我两次,但却没想到,你的妻子帮了我这一次,不过,只要这一次,你就得完蛋!”
我看清了那份东西,正是我偷走的。只是,怎么叫“你的妻子帮了我这一次?”我蒙了。而代宁泽已经变了脸色,“冉冉果然是你弄走的!”
程枫再次哈哈哈大笑,张狂至极。
“她……还活着?”代宁泽的声音变得沙哑。
程枫点头,“当然,她不仅活着,还是我复仇的最好工具。第一次给你刺了一刀,第二次偷走了你们努力了半年的项目数据,第三次,让你完蛋!”
程枫不是在说我吗?
“纤雅……难道纤雅就是……”一向冷静自持的代宁泽,此时也变了声。我的胸口闷闷一痛,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却不敢相信。一定不是那样的,一定不是的。代宁泽至少有三十岁了,他的妻子绝对不会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我只是恰好被程枫整了容,整成了他妻子的样子,仅此而已,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