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胜?
我想到了代宁泽离开时僵着的那一张脸。
“你和……代宁泽说了什么?”我试探着问。
他转脸过来,看着我,微笑没有退去,“我跟他说,我要你,要和你结婚。”
我震惊在那里,“秦坊,你疯了吗?”
“余冉,我的这个要求过分吗?”他竟然还敢这么问。如果他不是一个病人,我一定会一巴掌拍在他脸上的。
“当然过分了。”我强压着怒火回应。他的身子缩了缩,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我完全没防他会这样,急得再忘了跟他去计较,忙去安抚他。他吃力地咳嗽着,恨不能把肺都给咳出来,他的呼吸慢慢粗重,我甚至听到了哧哧的肺鸣音。我吓坏了,忙着要去叫医生,他却用尽全力死死将我的手抓住,“小冉,就算我要死了,就算这是我死前的遗愿,你都不肯帮我完成吗?”
他夹杂着咳嗽声里的话几乎能将我的心脏击碎,所有的愤怒倾刻间化为乌有。我不能言语,因为清楚地知道,我是代宁泽的妻,怎么可以再嫁一个人?但面前的秦坊又能将人逼死。
他吃力将手抬起,慢慢滑上去,用了好大劲将我的颈怀住,我不得不倾身下去贴他。
“我只是想要个婚礼,单纯的婚礼而已,等我死后,你就可以放心地和代宁泽走到一起了,连这样的……小小的要求都不行吗?”
这哪里是小小的要求!
“秦坊……”
他突兀地捂住我的嘴,不许我再说下去,而后是更沉重的咳嗽声。那咳嗽音拦着肺鸣音有如噩梦一般缠绕着我的心,如果不是于墨然冲了进来,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他的到来解放了我。
不用面对秦坊的问题,也不用面对他这沉重的病情,我像驼鸟般把自己压进了沙子里,尽管知道,秦坊还可能再问及这个问题。
陆续有医生进来,还有护士,我给挤在角落里,看着来来去去的身影,看着秦坊那咳得发红发胀的脸,心里头一片恐惧。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里才清静下来,只剩下于墨然。
秦坊已经咳累了,在安定药的作用下睡了过去,于墨然立于我面前,将我的身体掩住。他轻轻地握了握我的肩,“放心吧,一切都过去了。”
“谢谢。”我感谢地来看他,此刻,这一声安慰胜过一切。
他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去。
那晚,我胡思乱想了许多,对代宁泽又思念得几乎疯掉。我到底没敢给他打电话,只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抛弃秦坊而回去找他。
我们第二天到达的云省,已经很快了,我却还是觉得极慢。秦坊是被抬出来的,于墨然寸步不离地跟在后头,民宿的老板捏着两只手一副无措的样子,用当地的话解释,“这些天我明明看着他很好的,还以为他是个正常人,没想到……”
我无心去责怪他,迅速跟上了担架,因为太急差点拌倒。代宁泽扶住了我。我抬头看他,眼泪在眶里滚,“如果秦坊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无法原谅自己。代宁泽,我的意思你明白吗?我把他当最亲最亲的弟弟看待。”
代宁泽的眉头拧起了对我的怜爱,大慨听出了我心里的矛盾,我既要关心秦坊又担心他的想法,所以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语无伦次地解释。他握了握我的手,“别想那么多,他没事的,而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的眼泪哗哗直流,这一次是感动。
上天给了我多大的恩惠,才让代宁泽始终停留在我身边?
“我们过去吧。”他扶住我,不让我倒下。在他的帮助下,我才登上车子。车上,秦坊紧闭着双眼,原本妖孽的容颜,此时只剩下苍白。我将手从代宁泽的掌心抽出,握在了秦坊的手上,“秦坊,你一定要挺住。”
“到底怎么回事?”我听代宁泽转脸去问于墨然话。
于墨然和他一般沉着,“我到达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但从房东的讲述看来,应该是昨晚之后昏迷的。现在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不过,我已经给他用了药,很快就会清醒的。”
“现在是去医院吗?能快点吗?”我对秦坊担心得不得了,生怕他这一昏就加速了死亡的进度。我的心悬在了半空中,只剩下害怕。代宁泽看在眼里,用力扳住了我的肩,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在颤抖,而身体冰得有如下过雪。
“我没事。”低低的声音传来,是秦坊的。他真的醒过来了。
顿时,我的眼泪再次滚下,只顾着去看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别担心,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不想去医生。”他摇头,“至少,不要是外乡的医院,一个人都不认识,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太可怕。”
“可你认识我啊,还有……于院长。”我本是去看代宁泽的,但知道他不喜欢看到他,最后改成了于院长。
他还是摇头,“不要,就算要让我住院,也回去住吧。”
“不行,你一定要……”
“也好,他清醒了问题就不大,回去的话医生了解他的情况,对于治疗方面有帮助。”我正要劝秦坊,于墨然开了口。
我只能点头,此时除了相信医生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秦坊闭了闭眼睛,“抱歉,让你受惊吓了。原本感觉挺好的,真的,我一度还以为自己是正常人了呢,却没想到又突然间晕倒了,唉……”
他的叹息绞碎了我的心,我握紧他的手,“放心,你很快就能成为正常人的。”他只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转头看到我身边的代宁泽也没有过多的反应。
一路匆匆,我们再次回了a市,在医生的帮助下,他被匆匆推进手术室。在进入手术室的那一刻我松手之际,他拉了我一把,唇瓣拂过我的耳膜,“如果我能活下去,你愿意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我一怔,僵在那里,但在看到手术室三个字时还是点了头。他笑着进了手术室,而我回头时,看到代宁泽苍白着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