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怪他。”
的确不能怪他,当年是我主动退出的。
苏沫可以逼死他,因为她自己的命也很悬,大不了一起死了。可我不能。
我记得有一个故事,说的是两个女人去争一个孩子,孩子哭了,其中一个女人松了手。而后来,法官判定先松手的女人是孩子的母亲。
他说:没有哪个母亲会忍心让自己的孩子受伤害,因为爱得深。
我对代宁泽,正是如此。
既然退出了,又何必再掺合?更何况他已经送了我一份最最珍贵的礼物。
好一会儿,我去拍秦坊,“我们回去吧,晰晰明天就要上学了,还说想和你多玩一会儿呢。”
因为晰晰,秦坊僵冷的脸终于缓和,一声不吭地启动了车子。
看到我们回来,晰晰兴奋极了,小猴子似地跳上了秦坊的肩。秦坊也终于露出笑脸,完全不怕失了身份,就那么驼着他。我无奈地摇摇头,送别了小助理。
那天的事情后来我们没有再提起,苏沫也没有再在我的世界里出现,连带着代宁泽都变成了一场梦,只有午夜轮回之时会想到那天他披着霞光在众人簇拥下走进大厅的样子。
遥远至极。
直到那天——
晰晰发生了车祸。
当医院打电话给我时,我以为是骗子,甚至还狠狠骂了对方。可下一刻,我的心脏猛然被揪紧,也不管是不是骗子,疯了般跑去了对方报的那个地址。
晰晰果然被车撞了。
当我看到余宁晰几个字时,血液一时倒流,整个人都蒙了过去,“我儿子怎么了?”
恍惚间,我看到有人走过来,但终究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在完全晕过去之前,我感觉有一双有力的臂膀托住我,将我压进他怀里。有熟悉的味道落入我的鼻端。
醒来时,我看到了一张男性的陌生的脸。猛然间,晰晰的事浮上脑海,我猛地爬了起来。
“小姐?”那人压住我,“你低血糖加严重贫血,得休息。”
“我儿子呢?”哪里顾得了自己,我拉紧他的衣袖,只想知道晰晰的情况。
他笑了,“你儿子只是小小地磕了一下,并无大碍,我们家先生嘱咐医生给他做了全身检查,放心吧。”
“哦。”我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人再次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您可真逗啊,儿子没看成自己先晕过去了。不过,您的身体状况真的不是很好,该好好补补。”
生晰晰时,我大出血,从那以后一直有贫血症状。我道了声谢谢,急着去找小家伙,那人主动将我引到了另一间房。
“做我女伴,顺便去轻松一下。”
“女伴?”我快给吓晕了,“你疯了吧。”要是他身边站了我这么一个,不知道会被记者们引出多少故事来。
“你身边的女孩不少吧,随便选一个都比我强。”
他把我往外走的身体拢了回去,“今晚没有记者,只是一个小型活动,放心吧,没人会乱猜你跟我的关系的。”
我拗不过他,不得不换上一件上得台面还算得体又不会让别人过份猜忌的礼服,他扯掉我的发带,让我披了一头长发。
而后,他带我上了车。
会场果然不大,到了我才知道,只是业内朋友举行的一个小型的交流会。不过,交流的却不是演技,而是乐器一类的。我一眼便看到了舞台中央的那道影子——苏沫。
我的脚步一退,本能地想朝后退,秦坊阻止了我,带着我跟认识的人打招呼。婉清姐也在,笑嘻嘻地看着我们,“余冉,你好,苏沫很喜欢你给她做的形象设计,真的很棒。”
我抬头,看到了苏沫已经和周围人等谢礼。在转过来看到我时,脸色明显变掉,显然,她也不欢迎我来的。
她在的话,代宁泽也一定会在吧。我害怕到了极致,指头都掐了起来,握了满掌的汗。但我不好逃开,这样会显得十分无记,我只能虚弱地朝婉清姐点点头,努力扯出一抹笑来。
“婉清姐。”苏沫直直朝我们走来,跟婉清姐打招呼。婉清姐跟她两手相握,关系可见不浅。
“没想到余小姐也会来。”跟我说话时,她的声音里含了不易觉察的敌意。因为对她敏感,所以我听了出来。我干巴巴地笑,“是啊。”
“我们正说到你的造型呢,余小姐的手艺果真不错吧。”
苏沫点头,“的确相当好呢。”
“抱歉,这个造型不是我弄的。”我打断了他们的话。婉清姐一脸惊讶地看向我,而我清楚地知道,苏沫用的并不是我的造型。她应该是后来去了别家,重新做过了。
她尴尬地扯了扯唇瓣,“余小姐做得的确很好,我也很满意的,但临时出了点事故,衣服头发全都湿了,不得不就近找了别的形象设计师。”
其实我知道,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事故发生。苏沫也在怕,以至于我给她做的发型选的衣服都像巫婆的咒语,让她无法安宁。
如果是我,也会和她做同样的决定。
我假装什么都没看出来,保持沉默。
“哦,原来是这样。”她的解释缓解了我们两人间的尴尬,婉清姐并不知情,却松了口气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不喜欢呢。”
“怎么会?我向来相信婉清姐的眼光。”苏沫讨喜地道,低头看了眼表,眉目里有明显的担忧。
“代先生还没来吗?”婉清姐直白地问,眼里闪着暧昧,“你们两个啊,一会儿不见就这么想了?”
苏沫故作娇羞,“看您说的。”
两人的说笑落在我耳里却跟利剑一般,而我更因为代宁泽会来坐立不安,几乎粗鲁地从秦坊的臂间抽出自己的手,“抱歉,失陪一下。”我像逃兵一般失魂落魄地跑向门口,根本不管自己落在他人眼里会有怎样的狼狈。
“余冉!”秦坊追了过来,拉我。我狠狠甩开他的脸,“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包括白天故意把晰晰放进工作室去,你知道她会来对不对,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坊的脸变了几变,“放晰晰进去我没有别的意思,是真的很忙,不过,今晚我的确是故意带你来的。你不是对他念念不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