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宁泽轻轻拍着我的背,“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医生满身疲惫地走出来,宣告了一个还不算太坏的消息。因为送得及时,他的命保住了,只是喉咙受了些损伤。
我终于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风哥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跟医生表示要去看看他。他在icu病房里,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只能隔着屏幕看。
我看到秦坊的脸苍白得跟纸似的,闭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他的颈部被厚厚的纱布包着,手里依然握着半张纸。
看到那纸,我的胸口又是一刺。
我,是让他自杀的直接诱因啊。
那几天,我一直呆在医院里照顾秦坊,内心深处也希望能做点什么。坦白说,麦小玲因为我而被人强那件事已经吓破了我的胆,秦坊这一次彻底把我打垮。我变得胆小敏感,只要一闭上眼就会轮番梦到他满身是血找我哭诉的画面和麦小玲被人强时的情景。
我迅速消瘦着。
对于我执意要留下来的事,代宁泽并没有反对,他理解我的心情,所以愿意纵容我。看到我消瘦得这么快,他又心有不忍,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
只是,我的是心病,再好的补汤都不管用。
直到那个黄昏,看到秦坊醒来,我才终于露出了笑脸。我要走进去,代宁泽拉住了我,摇摇头。此刻,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我进去,只会越发刺激到他,影响到他尚未痊愈的伤口。
到了车上,我的眼泪流得稀里哗啦,一发不可收拾,身子也跟着颤抖不已,就像那天刚知道秦坊自杀一样。没人知道我此时的心情,秦坊幸好醒过来了,如果他真的去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安稳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算不得好人,却从没想过当恶人。他的醒来只让我后怕。
温暖的手在我的后背拍了拍,代宁泽什么也没有说,但他的眼神告诉我,我的心事他全都懂。
到下车时,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如果不放心,可以打电话给他的经纪人。”
我感激地望着他,他点了点头。我接过手机打风哥的电话,那边的消息还算不错,秦坊表现得很平静,“他只问了一句,问你是不是结婚了。余冉,你结婚了吗?”
“我……”虽然没有结婚,但此时我却有个大胆的想法,干脆告诉他我已经结婚了吧,这样他就能死心了。
“余冉,你应该清楚……”风哥似乎意识到我要做什么,如是道。他的话没有说话,但我已经明白,冷汗,再一次席卷全身。他才从死亡线上回来啊,甚至随时都可能发生二次危险。
“……没结婚。”用尽了全身力气,我说了这句实话。
“谢谢你。”
风哥挂断了电话,我抬头看到代宁泽脸上沉满了忧思。
“对不起。”对于代宁泽,我能说的似乎只有这个。代宁泽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极快回复了原本的样子,过来牵我的手,“回家。”
秦坊一直没有来找我,我也不曾去看他,不过,却一直关注他的病情。让我意想不到的是,秦坊受伤住院的消息会被人踢爆。
“秦坊,别在这里闹出事来。”我暗示他。
他朝着我冷冷地笑,“余冉,我不会祝福你的。”
我索性站了起来,“我们出去说吧。”
“还是我们出去吧。”事情变成了这样,欢送会怕是进行不下去了,老板娘朝众人使了眼色,道。她是见过世面的人,更知道如果我和秦坊的事被外人看到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最保险的方式就是我们两个在里头谈。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众人跟着她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我故意忽视掉他手上的血,心里还是为他的疼而感到难受的。
“秦坊,别这样。”我轻声道,“我喜欢的人是代宁泽,我们已经要结婚了,你也该放下心结,去做自己的事。秦坊,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认你做弟弟,我们亲姐弟一般生活,我不会抛弃你的。”
“我不要做弟弟,不要!”他绷着脸轻轻开口,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很坚决,“余冉,你认我做弟弟只是可怜我,只是想把我尽快推开,你和我的母亲其实没有区别!”
他的话重重刺痛了我的心。
“你要我怎样?放下代宁泽做你的女人吗?可我不爱你,我从头到尾爱的只有代宁泽。你觉得这样跟我结婚会幸福吗?你觉得这种不抛弃比抛弃更好吗?”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眼时的绝望却更加浓重,好久才轻轻点头,“是啊,你不爱我,谁都不爱我。可我爱你,我不要放弃!”
此刻的他像个执拗的孩子。
他走过来拉住我的手,“余冉,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他的眼睛发红,泪水隐隐,我第一次见他这副样子。他极少软语跟人说话,此时声音却柔软得让人心惊。柔软中带着祈求。
我硬起心将他的手推开,“秦坊,我欢迎你以弟弟的身份参加我们的婚礼。”话说这里,多说无意,我转身走出去,他没有追过来。
到了屋外,我看到代宁泽正在抽烟,心里终于开朗了些,迎着他走过去,“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他丢了烟,摸摸我的脸,“想早点把你接回家。”
“走吧。”我主动挽起他的臂。低头上车时,我看到秦坊从里头走出来,手里依然握着杯子,血水不断往下滚。好在他戴好了行头,没人认识。
还知道保护自己,说明他的理智还在,我给风哥发了条短信便没有再理会。
周日,我和代宁泽呆在家里,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然后贴上了大红的喜字。虽然是复婚,但搞得比初婚还要隆重。
床上,也换上了大红的新被褥,代宁泽甚至提议去拍婚纱照。考虑到时间紧迫,我们决定领完结婚证之后再去拍。
那晚,我们连做梦都是甜的,当然,因为兴奋,纠缠得格外久。考虑到我们马上就要成为合法夫妻,代宁泽拒绝做措施。反正婚后孩子是不能少的,我由了他。
到天快亮,我们才交颈而眠。
我起床时,已经到了十二点钟,代宁泽留了纸条给我,让我上午好好休息,下午去民政局。我对着纸条傻笑了一阵子,想到他说复完婚带我再回父母家一次,争取这次彻底把关系缓和过来,心里塞了满满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