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背后来了人,我这一撞,他没撞到,我自己却崴了脚,跌倒在地。那一地的碎片还未来得及处理,我的手压在碎片上,皮肤给刺皮,生生疼痛。这疼痛远比不上此时在代宁泽面前显露的尴尬让人难受,我甚至连鞋都顾不得穿,狼狈逃窜,消失在他们眼前!
我跑进了后头的小园子里,躲在一座假山后面,这里因为空间逼仄,没有人来,我终于能喘息了。我却像个傻瓜似地,愣愣地坐在那儿,仿佛没有了知觉。头上的液体滴滴哒哒地落下来,没入衣底,我完全感觉不到寒冷。
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我听到了浅浅的脚步声。刚要隐藏自己时,一张脸已经显露,是代宁泽。
他看到我时微微一惊,既然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我已经够狼狈了,为什么还要被他撞见?我的本能反应是逃跑,不顾一切地滑下来,越过他就往外去。
他拉住了我。
“你的脚上有玻璃片,再走路脚会废掉的。”
他竟然知道我的脚上有玻璃片!
我还是固执地要挣开。宁肯脚废掉,我也不要再在他面前狼狈了。他没肯松,我徒劳无功。越是这样,我越急,最后急得眼泪哗哗直掉。
代宁泽,能不能放过我!
我在心里无数次呐喊,却一声都喊不出来。他干脆弯身将我抱了起来。我身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汁液染在了他洁白的衬衣上,他却毫不在意。
“你可不可以走……”我哭着捂住了脸,低声道。狼狈把我整哭了。
他却握上了我的足,“要走也要把玻璃片取出来,见死不救不是我的风格。”
哦,他的到来只是为了不想见死不救。
我整个儿僵在那里,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我该高兴吗?还是失落?这一刻,我连自己该有怎样的情绪反应都不知道。
只觉得,心口那儿僵成了一团。
我不再反抗,他重新把我放在了假山的台子上,而后低头去检查我的伤口。片刻,他竟像变戏法似地从袋子里掏出镊子和消毒酒精来。
“拔玻璃片会有点疼。”他道。
事实证明,岂止是疼,分明很疼。他拔出第一块时,我疼得猛地缩了身子,差点咬碎嘴唇。他急急去止血,却不忘看我一眼,“如果疼就叫出来。”
我没有叫。
就算他在生肉里不断寻找一块没入肉里的碎片,我疼得几乎死去都不肯叫。我不要在他面前显露脆弱。等到他拔完这最棘手的一块,我满头满脸都被汗水浸显,脸白得跟纸似的。
莫总大概没想到我真的是他的妻子,意外得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天才急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代先生,对不起代太太,我陪罪,我陪罪!”
“陪罪就不用了,莫总既然已经知道她是我太太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这种吓她的事可千万别做了。”他的语气淡淡的,但气势不容小觑。莫总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就算借我十个胆儿也不敢了。”
“那就好。”他点头,把我压在了他的胸口,如以前般抚了一把我的发。我被他这一抚,混身颤抖起来,天知道,这是我的死穴!
“我……去工作了。”怕自己重新陷入他的柔情里,我急急退出他的怀抱,道。他并没有阻止,松开了指,我逃一般离去。
回去后,我调整了好久才恢复平静,这才想起自己连声谢谢都没有跟代宁泽说。我发了条短信给他,表达了谢意,短信如石沉大海,他并没有回复。
再走出来时,我看到了经理急匆匆的脚步。
“听说你被莫总拉走了,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事了。”
“那就好。”
经理对我挺关心的,看我摇头放心了不少。
“不过,你怎么会被他拦住?”他问及了一个中心问题。恰好黄双栋走过来,大概听到了他的问话,吓得整个人都怔在原地,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我并没的揭发他,摇了摇头,“不清楚,估计他忘不了先前的事,有意拦我的吧。”
对于我的没有揭穿,黄双栋极为意外,意外又疑惑。经理离开后,我走到了他面前,“我再重申一次,你妻子找来的事我根本不知情,如果你再敢设计我一次,绝对不客气!”
不等他回应,我快步离开。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虽然酒店里的人都不知道我和代宁泽的关系,但我能从莫总的魔掌中再一次逃脱,这让大家对我刮目相看。尤其黄双栋,走路都绕着走,不敢跟我面对面。
当然,私下里也有同事好奇,会问我如何逃离莫总魔掌的,经理就是其中之一。我只说自己运气好,绝口不提代宁泽这个名字。
之后,便有人传,说经理喜欢我。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想象力,经理甚至连话都没和我说多少啊。我并不理会,倒是在某个黄昏的角落里,听到了黄双栋跟经理的对话。
“余冉那个女人,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儿,她远没有想象得那么单纯简单。那天莫总找她麻烦,她可连代宁泽都搬来了。如果我猜得没错,她可能就是代宁泽的情妇。”
黄双栋的话让经理那张脸慢慢苍白,我才意识到,他应该真的对我有所想法。难怪那天他会那么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