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被抬进了房间,躺在床上,明明醉得厉害,脑子里却无比清醒。眼泪,一串一串地流出来,我想代宁泽了。
麦小玲和巍然团聚了,我和代宁泽却彻底地散了。我知道自己这样不争气,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生活在这座城市里,连呼吸空气都会想到代宁泽,好多次我会走着走着就走去了他的公寓楼下,直到大门口才想到我们已经结束了。
麦小玲终于知道了代宁泽的仇恨以及对我的利用,她劝我一起离开。我摇了摇头,告诉她,我的工作在这里,而且对这里已经习惯了。麦小玲满心不安地离去,走时还不忘嘱咐我,如果实在过不下去就给她打电话。
我抱了抱这个最好的朋友,眼泪打湿了衣襟。这段时间,我特别喜欢哭。
我决定好好找份工作,好好努力,提升自己。我又报了一个学习班,在自考的同时考会计证,考完后去考助理会计师,会计师。
麦小玲不止一次问我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我总笑着说无聊。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和代宁泽的差距成了我们心里永远的鸿沟,即使离开了他,我也想稍稍能上得台面一些,能缩小一点差距。
所以,不论在工作上,在学习上,我特别特别地拼。我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这两样当中,几乎废寝忘食。这样的结果是,我没有时间再去想代宁泽。
一个月后,我被工作的酒店破格提拔成客房部小组长,手里头也管上了几个组员。而自考也已过了大半,再努力大半年就能拿到毕业证书了。
“客人,欢迎入住。”同往常一样,我领着手头的人立在客户入住口,给予每个入住的客人礼貌周到的服务。
“组长,不好了。”一个小组员柳文脸色泛着白跑过来,低声道。我朝她使了个眼色,她明白过来,退到一步。等到客人办完了入住手续我才走过去,“到底怎么回事?”
“88号房那个客人刚刚又调戏服务人员了。”
88号的客人我是知道的,前天入住的,据说有什么道上的背景,为人横得很。也不知道为什么,竟安排在了我们这一层。这两三天来,他见到女的就调戏,已经弄得我焦头烂额。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对他保持距离,打扫两人一起进去吗?”
“我是这么做的啊,可眼下……我被赶了出来,小章她却……”
我的脸突然变了色,“客人把小章一个人留在了房里?”
“嗯。”柳文都要哭起来了。刚刚毕业的小姑娘,哪里经历过这种事。她急得扯我的衣,“余冉姐,你赶快想想办法吧,总不能让他糟蹋小章啊。”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随着代家的被收购,我和代宁泽的关系彻底玩完。我真是傻啊,一场各取所需却当了真,把自己陷得那么深。
我没办法回公寓去,更没办法在任何一个安静的地方呆着,我去了酒吧,最最喧闹的酒吧里,我一杯一杯地猛灌着酒水,只想把自己灌死。在这里,没有人认识我,我边喝酒边流泪,不担心任何人的猜测,也不觉得丢脸。
那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能庆幸,竟然没出事。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代宁泽的公寓里。
公寓还是原来的公寓,心境却不同了。再没有了希望,没有了憧憬,连仇恨都没有了,我的心如死水一坛。
我拾起手机看了一眼,十点钟。这个时间点,代宁泽应该已经到了国外,畅享国外的风光了吧。我简单地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才发现自己真的把这里当成了家。进来时只拎了一个小箱子,离开时到处都有我的东西。
我把用代宁泽的钱买的衣服单独打包,寄去了山区,那些衣服穿旧了自然不能留给他,我也不愿意再看到它们思及曾经。衣服花了不少钱,想想都觉得肉疼。
我仔细算了一下这段时间在代宁泽这儿拿走的钱,写了张欠条放在桌面上,离开时却为钥匙犯了难。我给代宁泽发了个短信,问他钥匙交给谁。代宁泽回信说房子留给我,随我住到什么时候。
我要住在这里做什么?每天想着发生过的那些事情日日以泪洗面,然后为自己的轻易动情而感到羞耻吗?我打了蒋正国的电话。
蒋正国倒爽快,同意跟我见面。我在世代集团见到了他。
“这是钥匙,这是,我的欠条。”我把两样东西交到他手上,言简意赅。蒋正国定定地看着掌心的钥匙,“你这又是何必呢?代先生又不缺这一套房,叫你住你就住。”
“不用了,我有住的地方。”
我不要连最后一点自尊都失掉。
他没有多说什么,收下。
“那我……走了,谢谢你以前的照顾。”对他,我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开玩笑。随着事情的揭开,我和跟代宁泽有关的所有人都在疏远。
他点点头,“余冉,这件事你也别太怪代先生,他的恨太深了。”
“我知道。”我接了口,“我怎么可能恨他呢?我只是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跟他谈,他却瞒我瞒得好苦。看着我像傻子一样感激他,他一定会在背后冷笑我吧。他以为代宁峰害了他的母亲,可我是无辜的!”
我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连我自己都拎不清楚,只是突然之间事实就揭开了,我觉得丢脸,觉得难过,觉得失望……
我不该怪他的,可我没办法不怪他。这就是所谓的爱之深恨之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