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羲和绝恋(十二)

右护法看清了她的样子,朝身后的军队笑着喊道:“如今那妖狐已然病入膏肓,尔等再加把力道,待杀进星岫宫,咱们必手刃妖狐,一统妖界!”

“手刃妖狐,一通妖界!手刃妖狐,一统妖界……”

此言后,他身后的大军士气大振,各个不知疲倦地砍杀,竟将青岑的兵马一时逼得无法招架。

“尊上!”正在杀敌的小辞转头看见了她,脸色骤然一变,叫道:“尊上你快回宫啊!”

桑梓变出狐爪将手掌狠狠割破才勉力清醒,她看了眼满身浴血的青岑和小辞,俯身捡起了一根掉落的结香树枝。

妖力此时不能用,而仙力若耗尽,这具身体怕是会油尽灯枯。

来不及考虑了……

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模糊,桑梓定了定神,运功将识海里的仙力丝丝抽离,一点一点全部灌注于那根结香树枝上。

青帝掌春,草木万灵皆可为之所用。

树枝青光莹莹,随着她最后一个急推,如蛟龙入海,携破竹之势,刺进千军万马之中。

对面士兵惶恐不安地躲避着,谁知这树枝在兵马中转了一圈后,倏然化为一柄锋利的长剑,趁其不备,从背后深深捅入了右护法体内。

“护法!护法……”“快救护法大人!”“别打了……”

右护法的心口被长剑贯穿,顷刻便没了气息,直直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敌军失去将帅,军心浮动,此时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你推我搡,乱成一团。

“众将士听令,取叛贼右护法首级者,赏黄金万两、土地千亩!杀啊!”青岑趁势鼓动士气,大力追击。

仙力耗尽后,丹田那颗妖丹终无物可控,狂躁的妖力如千万根银针,在桑梓体内翻腾。

她终是没了力气,抹了抹唇边溢出来的鲜血,倒在地上渐渐失去意识。

暗红色的妖力将桑梓慢慢笼罩,小辞眼见着里面的人开始缩小,心知她这是快要维持不住人形,忙踢开几个士兵,拼命冲了过去,把即将成狐的桑梓迅速抱起,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进内殿。

殿里,原本消失不见的云旗正站在窗边,那双骇人的血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小辞怀中虚弱的红狐。

“你来的正好!快!”小辞急得完全没做他想,将桑梓放在床榻上,冲云旗道:“快,快给尊上输送妖力,现在只有你能救一救尊上了!快呀!”

云旗面上没有情绪,将红狐轻轻抱进怀里,手掌略带颤抖地按在她后背,将妖力缓缓送了进去。

红狐双目紧阖,许是感受到了舒适的温热,极细微地朝云旗怀里拱了拱。

少年紧紧盯着她那熟悉的样貌,眼中翻涌过复杂的情绪。

阿莞,若不是被逼到这番境地,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同我相认?

云旗站在内殿门口,焦急地频频朝帘内望去。

小辞在他背后不轻不重哼了一声,面露嘲讽,“你现在知道急了?方才气尊上的时候,我也没见你有半点犹豫啊。”

云旗抿了抿唇,面色发白地转头看她,“怎么会这样,尊上平日里不是好好的吗?”

小辞一想到那被这小子炼入骨血的妖丹就没好气,柳眉倒竖,咄咄逼人道:“还不是你!你就是个祸人精!仗着得了尊上的宠爱就无法无天了,还敢同尊上使小性儿?你可要烧香拜佛求自己别有失宠的那天,不然我非得亲手弄死你……”

“别吵了。”青岑拨开帘子走了出来,皱眉看了看两人,“我刚给尊上施了针,好不容易才睡稳。小辞,你同我出来一下。”

“等等!”少年拦在他面前,目光沉沉道:“左护法,烦请告知云旗,尊上到底生了何病?”

青岑嗤笑了一声,玩味地看着他,“你是会医呢还是功法高强呢?告诉你又能如何?”

明晃晃的嘲笑和轻视,就差没直接对他说出“废物”那两个字。

云旗默默攥紧了拳头,往后退了一步,给他们让路。

其实他心知肚明,那晚曜日宫外青岑对他的试探,所用妖力还未至万一。若真的较量起来,自己这月余苦练修习的妖力还是太不够看。

他等到那两人出了宫门,才轻手轻脚探进内殿。

桑梓的呼吸很轻,温软绵长,整个人柔弱地缩在衾被里,露出张苍白倦怠的小脸。

云旗坐在床沿,心里像塞了刀刃般钝钝泛疼,手指有些发抖地抚上了她的面颊。

这个人明明昨日还好好的,可就在刚才,不声不响地就昏了过去。

天知道当她在自己怀里疼得冒汗的时候,他有多害怕。

从小到大,身边至亲之人总会一个接着一个意外地离开。

素未谋面的娘,抚养他长大的爹爹,然后是陪了他十年多的阿菀。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心安的地方,有了他想要呵护照顾的心上人,可这人却又身缠重病。

而自己,却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云旗目光深沉地盯着桑梓,手指滑到了她泛白的唇角,按了按,接着俯下身轻轻吻了上去。

清甜、甘美,就如同这个人的气息,让他不由自主地沉迷。

其实小辞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尊上现在很宠他,自己也就是仗着这点宠爱才能留在尊上身边。

可万一有一日尊上不宠他了呢?或者觉得这个替代的人十分碍眼了呢?

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办,跪下来苦苦哀求么?

云旗倏然加深了这个亲吻,眼中闪过疯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