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桑梓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急忙起身往外跑去。
这个时辰桑府的仆人都在前院忙碌,后院无人走动,只听得棍棒一下一下狠狠打在皮肉上的钝声。
十五无力地被两个打手按在长凳上,露出来的后背满是红痕和鲜血,应龙抓着一根木棍,恶狠狠又打了下去。
“你这狗东西,敢背着本少爷去引诱小姐?!”应龙怒不可遏,一棍一棍下了狠劲,“就凭你还想带我的小梓离开?她拿正眼看你吗?!”
十五低垂着眼睫,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今天我非得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活活打死不可!好教整个府里的下人都记清楚自己做人的本分!”
应龙气红了眼,提起棍子又朝十五的膝盖沉沉打去。
等桑梓气喘吁吁赶到时,只听得一阵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她气得眼前一黑,极怒道:“表哥,你疯了吗?!”
应龙顿了顿,随即更用力地朝他膝盖下手,看那凶狠狰狞的模样,是铁了心要打废十五。
“够了!”桑梓冲上去推开那两个打手,整个人扑倒十五身上,扭头冲应龙道:“你要打死他先打死我好了!”
身下的十五一颤,艰难地转过头来,凤眼幽深地注视着她。
应龙差点被气笑了,“怎么?你们俩这是要做一对亡命鸳鸯?!”
“我和他是清白的!”桑梓毫不畏惧地直直看向他,“表哥,你清楚我的为人,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十五只是偶尔来帮我养那只红嘴玉,我们根本没有太多交集!你偏要这样冤死他吗?!”
“我可没有让他帮你养红嘴玉!”应龙的语气越来越危险,他冷笑了一声,“这狗东西原来是打着这个幌子去接近你,真是……该死!”
桑梓瞪圆了眼睛,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好,她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道:“不管是什么由头,我与他之间都是清清白白,表哥今日要打死他,是真的信不过小梓吗?”
“小梓,这不关你的事。”应龙漠然地摇了摇头,朝那两个打手道:“把小姐带回房间。”
那两个壮汉本来不敢碰这矜贵清丽的小姐,听到吩咐后立刻将桑梓扯了起来,拉着就要往院子外去。
“放手!”桑梓拼命挣扎着,却始终挣不脱那两人铁箍般的力气,她红了眼睛大声喊道:“表哥!你当真要让我如此心寒?”
应龙没有作声,看着桑梓被带出院子后,他才看向那个被打得不成人样的十五。
后背的裂开的口子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左腿垂下来诡异地弯曲着,应该是断得彻底。
他提起棍子又再少年右腿上补了一棍,接着冷冷道:“把他从后门带出去,扔到西郊的乱葬岗里。”
“是,少爷。”
“骨里骨里……骨里……”
十五将刚洗好澡的红嘴玉擦干,轻轻放回笼中,小雀儿精力旺盛地叫唤着,时不时低头啄一啄十五的手指。
桑梓坐在一旁瞧得眼热,左手还举着十五刚给她买回来的糖人,整个人凑上前,伸出右手戳了戳鸟儿丹红色的小脑袋。
“骨里骨里……”
红嘴玉被戳得一缩,随即乖顺地慢慢伸出头在桑梓手里蹭了蹭,十分灵动可爱。
桑梓轻笑出声,抬头朝十五道:“这小家伙倒是很有趣啊。”
十五见她欢喜,也不禁勾起嘴角,注视着她的黑亮凤眸里满是温情的笑意。
两人这边正说笑着,忽见外间的锦瑟匆匆进来,通报道:“小姐,夫人现在已经到了院外,还有几步路就要进来了。”
“嗯?”桑梓不解道:“娘来了就让她进来,有何为难之处?”
锦瑟看了十五一眼,隐晦道:“这个时候,十五呆在这儿或是出去撞见夫人,都不妥当。”
桑梓闻言了悟,冲十五道:“如今爹娘着急我的婚事,为了不给你带来其他麻烦,只得委屈你先去屏风后面躲躲罢。”
十五应声躲好,没多久应夫人便进了门。
应夫人嫁与桑太尉时正值青春,到如今也不过三十余岁,面容姣好精致,气质温婉动人。
桑梓起身福了一福,乖巧地唤道:“娘。”
“小梓,”应氏上前拉过她的手,嗔怒道:“怎么又清减了些,身边的人都怎么照顾你的?”
“哎呀娘,您不要一来就发火呀,”桑梓把人扶到楠木椅上坐下,将那澄黄的糖人递到应氏嘴边,讨喜道:“尝尝这个,好吃吗?”
应氏对着自家女儿向来百般纵容,顺着她咬了一小口,打趣道:“这丫头,是不是又差遣你表哥给你跑腿买这些?看来把你嫁过去呀,也是让我应家独苗受累的。”
桑梓近来正愁这件事,听了之后更烦闷了,赶紧扯了个理由出来,“娘,我不想这么早就离开您和爹。”
“总归要嫁出去的,嫁去应家也算是离我和你爹最近的地方了。”应氏摇了摇头,将周围的丫鬟都屏退了,才蹙起眉头忧心道:“你还小,不懂现在朝堂上小皇帝和摄政王的斗争有多可怕。我们桑家世代忠于皇室,你爹早已与摄政王积怨深重,可那狗贼闻你艳名,竟几番试探想娶你进门!唯今之计,只有你和你表哥尽快完婚,才能打消那狗贼的念想。”
桑梓还想挣扎一下,“娘,女儿不怕……”
“娘怕呀,”应氏红了眼睛,哽咽道:“我和你爹已经不可脱身,万不能再将你拉进这趟浑水里!听娘的,等下个月你表哥的武举结束,你们就完婚!”
桑梓动了动唇到底是没能出言反驳,她是天生地养的仙体,虽没体会过人间亲情,可这应氏全心全眼的爱护之意还是让她触动了一瞬。
罢了,如今自己识海被封、仙力尽失,既困于这闺阁之中,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辞安排好夫人院里的琐事,便起身往桑梓院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