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何鸣死了

而张子然满脑子都是斯年的话,何鸣死了,至于何鸣是怎么死的,他没说。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张子然摸索着起床。回宫有些时日了,他已经能凭借大概的记忆走到院子里,还躲过靠在床边侍候的赵明全。

果然,刚走到院中就有个人悄无声息的站到自己身边,扶住他的胳膊。为什么说是悄无声息,就是张子然明明没听到人走过来的脚步声,却感觉到有风在身边停下,紧接着就是几不可察的轻微呼吸声。

“你是谁?”张子然下意识的问道,就算他明知道,这人是斯年派来接走自己的。没错,中午赵明全离开的那一小会,斯年只说了一句话:想知道何鸣的死,就半夜来院中,自会有人来接他。

“跟我走就是。”对方声音尖细。

凭感觉告诉张子然,这人身材不高,手上的力道却不小。只觉得胳膊被拉住人就腾空跳起,再落地是瓦片的窸窣声。脚刚沾地,复又挑起,再落下就是踏实的地面。那人走的不慌不忙,拐了两个弯就停下,也放下张子然的手。

迎面吹来一阵凉风,一股腥味,张子然知道是临华殿后面不远处的湖边,当初他跟何鸣丢下死人的地方。

没了搀扶的张子然像离了水的小鱼,无助而惶恐,不安的站立着,静听着周围的动静。刚才的人就在身边,而他身后,有来了一个人,脚步声很轻,武功不低。

“你果然来了。”

“斯年,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何鸣去哪了吧?”张子然说不出口死这个字,他不相信,何鸣已经死了。

“我不是说了吗,何鸣死了,就在咱们去江南的时候。”斯年毫不隐晦。

张子然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栽倒。身边站着两个人谁也没有扶的意思,都就这么看着。

“可是···皇上说,何鸣是出宫去了。”这是张子然的最后一丝希望,段聿修不会骗自己。

“哈你也知道她是皇上,手握天下重权,脚踩黎民苍生,言谈挥手间就是多少人的生死,区区一个男妃护卫,怎么如得了她的眼!”斯年言语凌厉,转而又道,“再说了,她自己杀的人,怎么会承认。”

“你胡说!”张子然不相信,连连后退。

斯年伸手拉住张子然,“你别退了,后面的湖,你印象应该很深刻吧!”

张子然大惊,斯年话语间透露着他知道张子然跟何鸣抛尸的事,可是这件事他怎么会知道,难道那个尸体就是他扔到何鸣屋子里的?不对,他记得那人身材瘦小···对了!刚才搀扶着自己的人···他们是一伙的,难怪斯年会知道。

“其实说起来,何鸣死的还挺冤枉的。”斯年带着惋惜道,“他本是个流浪的江湖好汉,虽是风餐露宿的,却也自在。无缘无故被你招进宫,还成了皇上争权夺利的牺牲品,真是可惜了!”

“你说什么牺牲品,段聿修不可能杀何鸣,他们···”

“啧啧啧叫的这么亲切,段聿修普天之下还有谁敢直呼皇上的名讳。她是没有动手,但她手下这么多人,随便叫个人还不是难事···”

张子然冷冷打断斯年的话,“说了这么半天,你还是没说何鸣是这么死的。就算皇上派人杀了何鸣,也要有个缘由。他们无冤无仇,何鸣又没犯法,就算皇上也不能随意杀人!”

张子然小心翼翼在段聿修身上摸索,“对不起,都怪我,你有没有受伤?告诉我!”

“我没有受伤,真的。”段聿修扬起一抹笑,虽然她知道张子然看不清。

“你就骗我吧,反正我也看不到···”张子然觉得全身无力,想找个东西依靠,手胡乱摸索着。

段聿修哑然,只扶他坐下,愣愣的看了一会,心疼他又不知该怎么安慰。

是日,难得的大晴天,张子然经历几日消沉,好在段聿修日日陪伴,才不至于太难熬。天气清朗,虽有凉风习习也难以抵挡暖阳,赵明全特意搬来躺椅,扶张子然出来晒太阳。

“这个时候,菊花都谢了吧。”迎着太阳,晒得昏昏沉沉的张子然声音也懒懒的。

“菊花虽谢了,但是枫叶经了霜,更红了。”赵明全小心应对。

“可惜了,我看不到。”这话说的落寞,身边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接。

接下来都是赵明全没话找话,张子然时不时应一声,两人一坐一站,待了半晌。

“好像有人来了。”张子然随口说道。

哪里有人?赵明全抬头看去,果然男妃斯年从大门进来,笑容诡异。“公子,您耳力不错,男妃斯年来了。”

“他来干什么!”张子然的厌恶毫不隐藏,失神的眼睛都在翻白眼。

“就带了一个随从,捧了一个锦盒,不知想做什么。”赵明全一一说给张子然听,他现在俨然就是张子然的眼睛。

“送的东西一律不要。”张子然对斯年防备的紧。

说话间斯年已经走进,手在张子然眼前挥动,惋惜的道,“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把你的爪子拿开!”张子然咬牙道,他只是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影子,并非什么都看不见。

“呵呵失礼了。”斯年傻笑道,“听闻张公子双目失明,特意来看望,正好我有一株上好的赤灵芝,给公子补补身子。”

随从立刻打开锦盒,里面一株巴掌大的红褐色灵芝,品相极佳。张子然有言在先,赵明全并不接手。

“这是···嫌弃灵芝不够好?”斯年看主仆俩连动都不动,也没哟要收礼的意思,感叹张子然竟无礼到此地步。

“你也不要多想,我就是纯粹不想收你的东西而已。”张子然直言不讳,反正他跟斯年之间跟撕破脸也没什么两样了,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你···”斯年气的不轻,手指都快指到张子然脸上去了。阴阳怪气的道,“张子然,你知不知道,人要是太猖狂了,自会有天收拾!”其言下之意就是张子然眼睛看不见是遭天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