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在此,不过最终还得由王爷决定。”谢鸣玉温和儒雅,不疾不徐的说道。
谢家历来无人入仕为官,自来到西北之后,缥缈先生便给谢家订下了一个规矩,谢家人只办教育,永不入仕。所以谢鸣玉可以帮忙处理西北的政事,却绝对不会擅自做出任何决定。
自古以来,外戚掌权从来都没有好下场。缥缈先生此举,除了为谢家考虑之外,更多的则是为沈千沫着想。
对于西北的孟家军来说,谢家始终是外来家族,而孟元珩已经让沈千沫掌管了孟家军一半的兵权,若是谢家再一家独大的话,难保不会惹来无谓的闲言闲语,给沈千沫这个煊王妃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孟元珩岂会不知谢家人的顾虑,这也让他认识到,谢家与沈家不同,他们是真心对沈千沫好的。只不过对于眼前这个温润如玉气质出尘的鸣玉公子,他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谁让沈千沫平时和谢鸣玉最谈得来呢,两人凑在一起就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如果谢鸣玉不是早早的便和冷傲霜确定了关系,孟元珩估计早就要醋死了。
“先放到书房吧,待本王看过后再议。”孟元珩接过折子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便又将它递还给了谢鸣玉。
谢鸣玉浅笑着接了下来,“王爷可以慢慢看,在下明日也要出发去花月宫一趟,相信不会那么快回来的。”
“表哥早就该去了。”身后传来沈千沫含笑的清婉嗓音。
“沫儿。”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叫道。
谢鸣玉身形未动,孟元珩却已经上前几步,极其自然的牵起她的手。看到两人毫不避讳紧紧交握的双手,谢鸣玉脸上的笑便带了几分调侃的味道。可惜孟元珩的脸皮显然已经厚到了一定境界,又岂会在意谢鸣玉的区区嘲笑。
“表哥这次去花月宫,一定要早点把傲霜带回来,我和王爷已经准备好了贺礼,就等着喝你俩的喜酒了呢!”沈千沫浅笑盈盈的对谢鸣玉说道。
谢鸣玉微带了几分苦涩的笑道:“希望如此吧。”
他和冷傲霜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可是在这样的时刻冷傲霜却有些退缩不前了。由于受了她姐姐冷香凝情感经历的影响,冷傲霜对男人有一种先天的不信任感,再加上对于谢鸣玉,她又总有一种自觉配不上他的自卑感,心绪纠结无法释怀之际,几日前她便寻了个借口回了花月宫。
谢鸣玉知道冷傲霜虽然表面上冷若冰霜,可是内心却是十分的自闭敏感,心志坚决,并不太容易回心转意。
“放心,要是鸣玉公子此行不顺利,本王到时也会助你一臂之力的。”孟元珩含笑说道。对于鸣玉公子的亲事,他可是关心的很,因为只有成了亲,他才可以彻底的放心。
可惜煊王爷的一番“好心”听在谢鸣玉耳朵里却总有那么几分不怀好意的味道。“多谢王爷关心,不过此事还是不用劳烦王爷了。”
孟元珩撇了撇嘴,转头却递给沈千沫一个委屈的眼神。沫儿你看,不是本王不关心大舅子,实在是大舅子他不识本王的好心哪!
身为墨家嫡出的墨门大弟子,墨烨的能力自然有目共睹,但是对于他能被孟元珩和沈千沫重用,成为隐狼的统领,墨青山也是相当的老怀安慰。
回城后,孟元珩和沈千沫两人辞别墨青山携手回府。刚进门,长东的身影便如幽灵一般闪到他们面前,面无表情的禀报道:“主子,闻人将军回来了,正在花厅等候。”
孟元珩前几日扔下只巡了一半的兖州城,任性回府之后,一直是由闻人渊在代他继续巡视。算算日子,的确也到回来的时候了。
“去吧。”沈千沫拍了拍他的手,轻声道。
孟元珩点点头,“沫儿若是累了,就先回房休息。”如果不是怕沈千沫累着,他此刻定是带她一起去见闻人渊的。
“好。”沈千沫点头应了一声,目送他朝花厅方向大步而去。
绿竹上前扶起她的胳膊,语气带了几分神秘的说道:“小姐,奴婢今日在街上捡了一个人回来,你猜猜是谁?”
“你这丫头,捡些小猫小狗回来也就罢了,如今连人都捡回来了!”沈千沫一边往后院走去,一边打趣笑说道:“该不会是个帅气的小伙子吧,那薛浩可就要不高兴了。”
“小姐你又取笑奴婢!”提到自己的心上人,绿竹娇俏的脸蛋上便泛出些许红晕来,“奴婢捡回来的是我们国公府的人……”
绿竹没有说错,她捡回来的人的确是国公府的人,而且……还是风荷院的人。
此人静静的躺在绿竹房内,衣衫破烂,浑身脏污,脸色惨白,毫无生气。
“青萝!”沈千沫轻声叫道。
俏丽的脸蛋,小巧的鼻子,尖细的下巴,虽然那双灵气的大眼紧紧闭着,头发也是凌乱不堪的随意披散,可是此人却是青萝无疑。
床边,司徒恭正在替她诊脉,见到沈千沫起身向她行礼。
“见过王妃。”
“司徒先生,她情况如何?”沈千沫秀眉微蹙,出声问道。
司徒恭脸色有些沉重的摇了摇头,回道:“情况似乎不太好,风寒入体身子虚弱倒是其次,只是青萝姑娘的右手臂……骨头碎裂,再难接续,这只手怕是要废了。”
徐嬷嬷在一旁抹了抹泪,心疼的说道:“当初我们离开国公府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这丫头,还以为她不愿意来西北偷偷跑了,谁知她最后还是来了这儿,只是这一路上也不知遭了什么罪,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可怜这丫头原本就是个哑巴,现在又要废掉一只手,可真命苦……”
“谁让她那时不跟嬷嬷你们一起来西北,现在搞成这副样子,怪谁?还不是怪她自己!”绿竹气呼呼的说道,眼里却同样盈盈闪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