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不承认,这个少根筋的傻小子是她师弟。
“阿珩。”沈千沫被孟元珩抱的有些窒息,只好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唤道。
柔声轻唤让孟元珩的理智稍稍恢复,他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一些,手上力道放松,沈千沫离开他的怀抱,抬头看去,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孟元珩眼中还来不及敛去的浓烈杀意。可是那也仅仅是一闪而逝,下一秒,他看向沈千沫时,又成了那样温柔如水的眼神。
他俯身小心地抱起沈千沫,转身便要离开。身体忽然被腾空,而且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横抱起,让素来以坚强独立著称的沈千沫有些不自在的挣扎了一下。
“沫儿,别动……”孟元珩低头看她,臂上力道紧了紧,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面对这样的眼神,沈千沫心头一颤,倒是不忍心再做挣扎,只能乖乖的任由他抱着,心里却隐隐觉得孟元珩好像有些不对劲。
孟元珩抱着沈千沫缓步离开,眼中寒光凛冽如冰刃,继而头也不回的低声命令道:“严漠,杀。”
话音一落,他便施展轻功,足尖轻点,带着沈千沫腾空而起,转眼间便已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留下目瞪口呆的云翳等人和一帮暗卫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要不要追上去保护王爷王妃,更不知道王爷打算就这样带着王妃去哪里。
可是身为暗卫,自然必须无时无刻保护王爷王妃的安全,何况这里还是北狄边境,不得疏忽。严漠轻叹一声,做了个手势。很快,几名暗卫便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的朝孟元珩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
“这煊王爷真是……任性的很……”好半晌,百里笑一句幽幽的话语,如总结陈词一般,自他半张的口中逸出。
众人全都齐刷刷的看向他,不约而同的想道:这位小哥,您这句话真是太精辟了!
而孟元珩离去前这三个冰冷无情的字却犹如惊雷,彻底粉碎了楼新月残存的一丝侥幸。她终于清醒的认识到,眼前的孟元珩早已不是那个在墨庄学艺时明媚张扬的翩翩少年,也不是那个在煊王府养伤时淡漠疏离的冷面王爷,现在的孟元珩,就是一个一心想要自己性命的夺命修罗。
她颓然的跌坐在地上,脸上一片死灰。今日,就算是她大哥死而复生,恐怕也没用了。
孟元珩一步一步朝楼新月走去,在她面前蹲下,平静的眼眸盯视着她,确认之后薄唇轻启,低声说道:“真的是你。刚才,就是你要害沫儿?”
楼新月被石灰粉撒了眼睛,视线本就模糊不清,直到此时才总算恢复了一些。
然而当她看清眼前孟元珩的样子,倒是宁愿自己的视力再也不要恢复。
她记忆中的孟元珩,一直定格于那个在墨庄十里桃林练剑的翩翩少年,那个翩若惊鸿剑气如虹神采飞扬的明媚少年。那时她只看了一会儿他练剑时的风姿便已经暗自心动,而他练完剑后转过身朝她那微微一笑,更是让她的整颗少女心都遗落在了他身上。那一刻她甚至想,要是自己是那些桃树枝头上的花瓣该多好,那样便可以随意掉落在他肩头,与他亲密接触。
其实你要问孟元珩那日他到底有没有对楼新月笑过,估计他自己也想不起来了。那日他与楼辰同在桃林练剑,练完之后便听楼辰向他介绍在旁边观看的一名少女,说是他的妹妹,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可能是出于礼貌打了个招呼,看在楼新月少女怀春的眼中,或许就自认为是微微一笑了。
总之,自那日之后,楼新月就像着了魔一般,她的生命中便只剩下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想尽办法接近他,得到他,成为他的女人。
可是此刻,在她面前的孟元珩,与她脑海中的印象已经有了天渊之别。且不说他那一头白发已是触目惊心,他的眼神则更加让人心惊胆战。许是背对着沈千沫之故,孟元珩完全放任自己流露出了狠戾的一面,刚才的温和之色已经完全褪去,虽然他面色平静,语气平淡,可是在他那看似波澜不惊的眸光下实则暗藏着无数嗜血的刀锋,仿佛只要微微一碰,就会一触即发,让人见血。
楼新月死过一次,却变得更加怕死。她浑身发抖,恐惧的低声哭泣起来。她没有想到孟元珩会变得如此可怕,就算是后来他身中奇毒双腿残废,她在煊王府照顾他的那些日子,她也没有见过他这么可怕的眼神。那曾经让她迷恋到无法自拔的俊颜如今看在眼里就如地狱修罗一般。
她忽然意识到,惹到沈千沫,可能是她这一生犯的一个无可挽回的大错误。
今日怕是难逃一死,此刻她也只能做垂死挣扎。
楼新月惨白着脸,牙齿打颤的说道:“孟元珩,你可还记得当初对我大哥的诺言?你这条命是我大哥所救,我大哥临终前你承诺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你不能杀我!”
孟元珩闻言剑眉皱了皱,随即展开,还是一副淡淡的神情,平静开口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如此说来本王还不能要了你的命?”
孟元珩语调轻缓而随意,让人听不出丝毫异常。可是只有面对着他的楼新月看到,此刻他眼中的肃杀之气锋利如刃,让她忍不住浑身拔凉,瑟瑟发抖。
她知道,就算这个男人不杀她,也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