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天长叹一声,看着殷湛静静的躺在地上的身影,眼中流下一滴浑浊的泪水。
“天意不可违,是天要灭我殷氏皇朝。老段,我先走一步,主子,你一路走好,属下这就来陪你。”
说完,他也学殷湛一样,抓住云翳架在他脖子上的长剑,狠狠的往自己的脖子上一划,顿时血流如注,缓缓倒在了地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煊王府功高盖主,树敌太多,七年前的事件并非偶然,也并不是仅凭我无极教能够做到的。”临死前,无尘怒目圆睁,瞪着孟元珩,恨恨的说道。
“大哥,你不能死!”无垢无痕无暇三人一番打斗下来,也是满身伤痕,见无尘就这么死了,一下子面如死灰,纷纷丢掉自己手上的武器,抱着自己的头在殿内乱串。
正当沈千沫他们奇怪的时候,只见“砰,砰”几声,包括无垢无痕无暇三人在内的众多无极教教徒的头部均爆裂开来,一时无极殿内充斥着各种脑浆崩裂的声音,场面惨不忍睹,令人作呕。
饶是孟元珩这样经历过无数血腥战场之人,见到这样的场面,也不禁皱起眉头,心中发寒。他将沈千沫护在怀中,不想让她看这恶心的场面。
这个场面真是太触目惊心了,沈千沫一时也是难以忍受。她想起无尘临死前提起的“老段”,心道:糟糕,莫非这段老头也跟无尘一样,是个对前朝皇室愚忠之人?
她在孟元珩怀里抬起头,焦急的对他说:“阿珩,快带我去百草堂。”
孟元珩见她一脸急切,马上点头应好,长臂揽住沈千沫的身子,便向百草堂赶去。
会轻功就是方便。不多时,孟元珩就带着沈千沫来到了百草堂木屋。
在夜色的掩映下,木屋寂静无声,偶有几声虫鸣传来,反而增添了几分静谧的气氛。
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外面的打斗并没有影响到这里。沈千沫推开其中一间房门,这是段老头平时睡觉休息的房间。
房内,段老头背对着她,一个人就着酒葫芦正在喝酒,桌上还放着一小碟花生米。那是沈千沫几日前为他准备的下酒菜。
听见推门声,段老头也不回头,只是语气淡淡的说道:“丫头,你来啦。看来你倒是还没忘记我这个老头子。”
血像箭一般,从殷湛的心口喷射而出。殷湛跪倒在地,口中的鲜血也狂喷不止。
“主子!”
“教主!”
无极教四大护法齐声叫道,忙上前查看殷湛的伤势。
孟元珩握着滴血的长剑,剑眉紧蹙,不解的问道:“你是故意的?你为何一心求死?”
殷湛满嘴是血,咧嘴一笑,看上去妖艳异常。“孟元珩,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我殷湛如果要死,也只能死在你的手上。”
“为何?”孟元珩稍作思索,忽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厉声问道:“七年前,靖州城外鬼怒川,你知道多少?”
“哈哈……”殷湛仰天大笑。“孟元珩,没想到吧,七年来,你一直在调查的鬼怒川惨案,始作俑者,就是我。”
“殷湛,你简直不是人!”闻言,孟元珩长剑直指殷湛心口,眸中喷火,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七年前,在鬼怒川,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健康,失去了墨门上百名师兄弟,更失去了十万将士的生命。而这一切,居然真的是殷湛的阴谋!
他不是没有这么猜测过,但是他一直不愿去相信,只因他认为,殷湛还有良知尚存,不会丧心病狂至此。可是现在,这一切却得到他亲口证实,让他情何以堪。
他浑身紧绷,握住长剑的手微微颤抖,一时怒急攻心,气血上涌,竟喷出了一口鲜血。
“阿珩!”沈千沫见状,忙上前擦去他嘴角的血迹,担忧的望着他。
到底七年前的鬼怒川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一向自制力强大的孟元珩失控成这样?
她忽然想起,在盛京时曾听说过,前任煊王正是在七年前的靖州城一役中去世,而孟元珩也是在那时身中寒毒,莫非这些都是这个殷湛搞的鬼?
若果真如此,也难怪他会失控了。
思及此,她双手轻轻环住孟元珩的腰身,希望能够给他一些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