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疚,心酸,痛苦,种种情绪让陆皓阳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面对着赵母面色发青的遗体,他更是恨不得自己能替谁死去。
偏偏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又不让他静心。
接了电话,陆母的声音气急败坏得不行,“皓阳,我说你是不是傻了!这大过年的你往殡仪馆那种晦气地方跑,你是不是想来年一整年都走霉运?你现在就给我回来,你现在必须回来!”
陆皓阳把围在门口那几个殡仪馆工作人员打发走,站到了外面,一手捏着眉心:“妈,难道你要让赵离笙一个人挺着肚子,在这阴气这么重的地方忙来忙去吗?”
陆母略略犹豫一下,却还是不乐意,“那你也不能………唉!这大过年的,我这才刚在家说我不求别的,我只求这个年过得安安生生,这下好了,你现在人都跑去殡仪馆了!我看再这么折腾下去,不仅赵离笙她那个妈进殡仪馆,我看我也快了!”
那头还有陆父沉闷的叹气声,还有蒋思梦带着哭音的劝阻:“妈,今天是过年,您可别说这样的话……”
听了这些声音,陆皓阳更觉得心头又累起了几十块大石头,压得他气都喘不上来。
“行了,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回去,你们也别整天迷信那些有的没的,这些殡仪馆的员工大过年都还在这里工作,怎么就没见人家晦气走霉运了?”
“那些人怎么能和你一样,你可是做生意当老板的,不能不信这些东西!”陆母说着就更觉得气愤委屈。这一个年,也说不上是让赵离笙给搅了,还是让赵离笙她那个妈给搅了。
蒋思梦在旁,早就压着一胸腔的火。平日里陆皓阳喜欢往赵离笙那里跑,对那女人的事情比对他自己的事都上心也就算了,关键这天是过年,那个女人居然也要把他的男人给勾走,还是因为那女人死了个妈!
女儿是那副勾引男人的不要脸德行,妈又能是什么正经妈?她之所以选择在过年这天自杀,不就是诚心不想让这一家人过好这个年么!
可即使心里有再大的火,再多的恨,她也不能在陆皓阳面前表露出丝毫。陆皓阳已经对她有所不满,如果她再什么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发泄,尤其是有关赵离笙的事情上,那陆皓阳一定会更加不待见她,加速耗尽对她的忍耐心。
陆皓阳没什么表情,只安静听着这个家里乱窝窝一团的声音。仿佛这个家里的一切,对他来说早就索然无味到了极点。
手机在怀里响了铃,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平白多了一抹不详的预感。
接起电话,他果然就懵在了那里。
客厅里的几人都察觉到了陆皓阳的表情变化,事实上,他们每个人都在观察着这间屋子里的人。
待他放下手机,蒋思梦才轻浅问一声:“皓阳,是谁打来的?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皓阳站起身,一言不发就走到玄关处摘下挂在那里的外套。
“嗨,这大过年的你又要往哪儿跑啊!”陆母不满地站起身,声音里已有责怪,“平时你不爱在这个家里待也就算了,这好不容易过年了,让你在家坐一会儿,你也跟屁股上长了钉子似的坐不住!你到底……”
“妈!这个年你们过吧,我过不了了!”陆皓阳停顿了一下穿衣的动作,回眸沉声。
“什么?这个年你是存心不想让我们好过是不是!”陆母更急了起来,正要继续斥责,就听到陆皓阳低敛沉重的声音。
“妈!赵离笙她妈妈,自杀了。”
……
等陆皓阳开着车匆匆忙忙赶到殡仪馆时,赵离笙已经坐在了停尸间里,抱着那口装着赵母遗体的冰棺发呆。
陆皓阳走过去,看到赵母手腕处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血已经把整只手都给染透,干成深红刺目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