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
那通电话过后,余生一颗心放下不少。
只要再等半小时……
现在四点半,澄澄幼儿园已经放学!
心急如焚,她记得回海城的航班晚上九点还有一班,这么一来明天天亮前她应该来得及赶到时家大宅。
事实上,即便这样她还是有些不大放心。
因为尿床就被罚一天不许上厕所,天知道她不在的时候白蕙还会对女儿做出什么桑心病况的事情来!
虽然那天时铭章的警告过后,白蕙收敛不少,但她还是害怕有个万一……
余生盯着墙上秒针一圈圈的走,她这会满脑子胡思乱想,只恨不能立刻坐上飞往海城的航班,立刻回到女儿身边。
“余小姐,保释你的人来了。”
几乎是墙上秒针第三十圈才刚转动结束,余生听到警察声音刷一下站起身来。
警察领着她大厅,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窗口,“保释你的就是那位先生。”
余生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瞧见一个男人背对着她在签什么东西,只是那背影似乎……有些眼熟。
她上前两步,那人已经签好字转身,也看见了她,“余医生,时先生正在外头等您。”
“……”
瞧见那人余生脚下步子已经一顿,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不免吐槽,这世界还真特么小的可怜!
陆光川的朋友是谁不好,偏偏是……
“白助理……”余生干咳一声,“替我谢谢你家先生,只不过我这会急着去机场赶飞机,就不去见他了。”
话音才落,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人家助理已经不干了,“余医生,你怎么是这样忘恩负义的人?”
“……”余生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没有,我只是……”
“您别蒙我,回海城航班得晚上九点,这会才五点,您就这么吝啬,连句谢谢也不肯给时先生?”
“……”
“余小姐,俗话说以身作则,您身为一个三岁孩子的母亲,理当给她做好榜样,试问一个忘恩负义的母亲怎么可能将自己女儿培养成国家栋梁?”
“……”
“余小姐……”
余生彻底投降,“行了你别说了,我跟你去。”
“这就对了,我还以为我这个月奖金又要泡汤了。”
“……”
————
警局外明显的禁停标志摆在那里,可那辆黑色宾利却嚣张无比的停在禁停区域最中央,半点没有警察局门口应该遵纪守法的自觉。
余生一路跟在白川后头,越是靠近那辆车子,她身体里的神经就绷得越紧。
但路程总共也就那么长,脚下步子停住,白川直接打开后座车门,躬身,“余医生,请上车。”
车门大开,这个角度足够余生瞧见里头相互交叠的两条大长腿。
明明那人坐着纹丝未动,可熟悉到不行的气场还是迎面而来,余生不舒服的皱了皱眉,步子下意识的要往后退。
去路被拦,余生抬头就瞧见眼前穿制服的警察一脸严肃开口,“这位小姐,我们接到举报,说你非酒店员工却穿着酒店服务员衣服混入包间,并且有过损害他人财物的暴力举动,请你跟我们回警局将这事情解释清楚!”
“……”
报警?
他们竟然报警!
余生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对渣男贱女,喉咙里一声冷笑脱口而出,“是顾佑洺叫你们来的?”
“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警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并且见她似乎不太配合,索性上前一个擒拿直接将她制服,铐上手铐,“带走!”
————
余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进警局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并且这还是人不生地不熟的c城。
下午航班肯定是要错过,余生心疼那一千多块的机票钱,当然,最担心的还是澄澄,眼下这个情况她今天估摸是回不了海城,虽说会有司机接她放学,可她实在不放心放着澄澄一人和白蕙独处。
余生想着早点离开警局,因此面对着警察的例行询问她也很是配合。
“警察先生,我承认买通酒店员工穿上酒店工作服混进包间是我不对,可顾佑洺是我老公,我、我……”心里盘算是走卖惨路线,只是这眼泪却怎么也挤不出来半滴,只能假装抽泣,“警察先生,你要为我做主,我老公他找小三,我也是没办法,所以才会……才会……”
其实她和顾佑洺是夫妻的事情,系统里头一查便知,那位警察见她神色凄惨,口头警告几句也没多做盘问,“打电话叫人过来给你做保释。”
“……”
人生地不熟,她到哪找人?
余生愣了下,这下是真的要哭,“警察先生,我在这边也不认识人,您能不能通融通融,我这还赶着回c城接女儿放学呢。”
“这不行。”那位警察也是态度坚决,“公事公办,必须有人过来。”
说着收拾了下东西起身离开,“快打电话吧。”
“……”
转眼间拘留室里剩余生一人,她低头看着桌上电话,眉头紧紧皱起。
如果这在海城或许还能找陆筱帮忙,可这远在c城,眼下能救她的怕是只有顾佑洺……
但那人既然报警抓她,她又怎敢期待他来保她?
余生心底一片混乱,不久前卖惨时怎么也挤不出的眼泪,这会却说来就来,委屈和无助交杂,困境重重,叫她看清现实残忍,想救澄澄又谈何容易?
————
几乎是余生才刚被警察带走,顾佑洺就接到助理电话。
顾佑洺是自己驾车,当时黑色迈巴赫才刚从酒店停车场开出,大概魔障,他这会满脑子都是余生将龙虾掀翻到林念念脸上的模样。
她那句话怎么说的?
——‘这就是我顾太太的规矩,碍了我眼的往死里收拾!’
顾太太……
有些晃神,好像是四年前,领证那天,民政局出来,她伸手问他要手机,他没多问直接给她,而她低头捣鼓一阵也不晓得弄了什么,而后直接将手机还给他。
事实上,从动了娶她的心思开始,一切就都是个局。
既然是做戏,那么自然就没有了解她脸上当时那点小窃喜是什么意思的兴致。
还是之后一次通话,他才发现原来她当时是将他手机通讯录里她的名字余生两个字被改成了‘顾太太’。
顾太太……
那是四年前她唯一一次如此自称。
婚后不久,争吵决裂,四年来那个号码再未来电,于是那个称呼静静躺在他的通讯录中四年未做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