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濂清说你和他的主子是好朋友,是江湖上的朋友?”楚遥扑闪着眸子,一脸好奇。
在她印象中,江湖和官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而她所认识的南谨轩,似乎并不曾涉足江湖,那么这个濂清口中的主子是谁,倒是勾起了楚遥的好奇心。
“之前出去办事,偶尔救了他,后来就认识了。”在南谨轩的口中,休想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他总是能将一件大事三言两语地缩短成一件很小的事。
“濂清的武功很厉害么?跟你比怎么样?”前世里,楚遥和南谨轩在一起更多的是对弈,她常年沉沦在自怜自哀的情绪里,极少主动关心他的一切,如今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她自然是逮着机会就关心他的事。
“他武功更好。”南谨轩想了想,回答地很诚实,濂清是暗卫,接受的训练是保护人,所以从这一方面来说濂清自然更胜一筹。
若是单比武功的话,那就很难说了,毕竟南谨轩的内力更深厚,只是让他发挥出神入化武功的机会并不太多,他也向来不是喜欢炫耀的人,因此大多数的人只知道他的武功不错,但是具体到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
“对了,这个给你……”楚遥从袖中拿出一只荷包递给他,银紫色的荷包上绣着青竹,绣工精细,栩栩如生。
“你绣的?”南谨轩挑眉,眼底掠过一抹疑惑,据他所知,她的绣工似乎……并不怎么样。
见他怀疑,楚遥不由得瞪眼:“当然是我绣的,本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厨艺……除了厨艺,其他都是拿得出手的。”
实际上她的厨艺并不差,在那十年里她几乎成了被南忠公府遗忘的人,女红和厨艺便是那个时候练就的,不过现在若是让人看到她下厨,只怕是要惊得下巴都托不住了吧。
“很漂亮。”南谨轩爱不释手地端详荷包,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十分高兴,他素来喜竹,但是很少人知道,没想到楚遥竟然会给他绣了青竹,见她红扑扑的小脸对着他,他忍不住咳嗽两声,将荷包收起来。
“回去吧。”看到这只木头不好意思,楚遥也不得寸进尺,拉着他的手便往自己的院子那儿跑。
惊得南谨轩浑身一震,略一沉吟,将她往怀里一扣,将她披风后面的帽子给她拉上,脚尖一个点地,身子闪出了老远,让她切身地领略了一回他的轻功。
聊了一会儿,楚遥便觉得浑身发冷,楚天励没好气地将厚实的披肩脱下来披到这丫头的身上,兄妹俩第一次这么靠近,他才发现这个小丫头当真瘦弱得很,仿佛一捏就会碎了似的。
“小七……你为什么会来找我?”楚天励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他是众人眼中的无用之人,占着二皇子的名头,好高骛远,贪财好色,鲁莽冲动,自以为是,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不止父皇嫌弃他,连朝中大臣都不愿与他结交,人人都觉得这是个愚蠢无知的皇子。
楚遥没有说话,实际上连她自己都说不好,有时候女子的直觉真是让人头疼,她从前很少注意别人,但是如今她却总能在不经意间观察到一些什么,她的二哥虽然偶尔会做一些让人无语的蠢事,但是却从没出过大是大非的错,仔细想想,若他当真愚蠢无知,该更容易让人利用才是。
别人不知道,楚遥却是知道的,五哥那样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却从没利用过二哥做成什么事,究其原因,到底是五哥从没想过利用二哥,还是二哥没有上当,倘若是二哥没有上当,那二哥这个“废物”可就有趣了。
当然这些都是前世十年的经历,楚遥自然不能到处去说,只要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因为你也是父皇的儿子。”心思流转了一圈,楚遥最后却用最朴实的答案回答了他的问题。
因为他是父皇的儿子,自然就是她的兄长,该为父皇分担,也自然该为兄妹分担。
楚遥这样理直气壮的话,竟让楚天励的心头浮起了一丝暖意。
这么多年他冷眼旁观着宫里那一出又一出肮脏的戏码,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愚蠢自大的皇子,讨人厌,却不会让人起了杀心,他就是这样长大的,没有人理解,也没有人正视,他面上并不在意,心底终究还是羡慕楚遥和楚御烽之间的兄妹情的。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就不要再插手了。”楚天励说完,转身便走了,像是在害羞,又像是在不好意思。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楚遥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其实这次的事她也是同自己赌了一把,没想到竟然会赌赢了。
这个二哥,倒也挺有意思的,从前果真错过了许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