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本世子是野种,是被我爹抛弃的弃子,你居然还装蒜。”楚子霖怒气腾腾,整个人几乎都要扑上去,要不是楚叶尘反应敏捷,只怕就要被他撞上了。
什么野种,什么弃子?楚叶尘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再怎么好脾气的人碰上楚子霖这么个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打乱撞的人,估计也维持不了风度,更何况他们两人本来就结了怨。
“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当真以为本皇子怕了你嘛。”楚叶尘的武功不如楚子霖,但是到底年纪小,盛怒之下哪里还顾得上武功招式,这会儿已经扭成了一团,压根分不清谁占着上风了。
“世子爷,皇子殿下,别打了,别打了……”边上的宫人不停地劝说着,没人敢上前来拉,谁让方才两位小主子都下了命令不许人插手呢,可是看着两位小主子纠缠在一起,众人心里皆是七上八下的,要是伤了个好歹,他们这些人的脑袋可就要搬家了。
两人一路扭打到了湖边,双双挂了彩,一身的狼狈,也不知道谁膝盖一软,倒头栽进了冰冷的湖里,而另一个拉扯着对方的也一同摔下了湖。
“世子……”“十四皇子……”直到湖中传来扑水声,宫人们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跑到湖边,跳下湖去救人。
两个少年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呼救声都仿佛被冰冷的湖水淹没了,待宫人们分别将两人救了上来,他们都奄奄一息地昏迷不醒了,宫人们又一阵慌乱地将两位小主子抬回各自的院落里去,只希望两人千万别出事,否则这一大群人都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原本喧嚣吵闹的湖边才恢复了平静。
躲在树后的黑影晃了晃,没了踪影。
这边凉亭聊得热络,另一边的凉亭里却是气氛冷凝。
华服少年面无表情地坐着,双手握拳,目光森冷,如墨的眸中极是深沉,像是努力压制着什么怒意似的。
“这些都是你亲耳听到的?”华服少年怒气冲冲地一甩手,将石桌上的茶具都扫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回……回世子的话,那些宫女确实是这样说的,奴才……奴才不敢欺瞒世子。”跪在地上的太监吓得连连颤抖,仿佛恨不得将头埋到地里去似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他们说,世子是留在宫里的质子,连……连最不受宠的十四皇子都能对世子您随意欺负,说世子……说世子……”
“说本世子什么?”少年正是被睿武帝留在宫里的楚子霖,这次行围郡南王携王妃一同来了,他这个儿子自然也得允许出宫。
“说世子是郡南王……郡南王府的弃子,说世子说不定就是个野种,才会被抛弃在宫里……”说完这一句,太监已经吓得浑身瘫软,说不出话来了。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楚子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涌到头顶,他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他狠狠地握紧拳头,脸涨得通红,双眸中仿佛能吐出火苗似的。
那些人的话,果真是戳中了他的软肋,他爹不顾他的意愿将他留在宫里,连向来对他有求必应的娘亲也没有帮他,反而劝他听话留在宫里,而最让他生气的是那些宫人的态度,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但是他们却从不将他放在眼里,他平日里又见不到他爹,甚至连他爹给他留下的侍卫都被管事公公寻了理由打发了,让他在宫里越发孤立无援。
他本以为他爹会想办法将他带出宫,却没想到过去了那么久,他爹却没有送来半句口讯,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到底是不是爹娘亲生的,若是他们亲生的,他们怎么会如此狠心,将他留在宫里被人欺负,尤其是那个十四皇子,之前还是那副软弱怕事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同他呛声,甚至还敢当面羞辱他,简直把他气得不行。
最让他生气的是那些低等的宫人,连他们都这般看不起他,实在是让他气愤不已,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十四皇子胡说八道,才会让人听去,在宫里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