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萧御……”张笑笑缓缓开口,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萧御,“让我帮你吧!”
萧御有些疑惑。
“我知道,女子不能干预朝政……”说到这一点的时候,她有些不屑,“我不会去插手那些的,我就是给你出出主意,帮你处理处理那些不重要的小事,我……”
“为什么?”没有等张笑笑继续说下去,萧御缓缓开口。
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受到冒犯。
他问得很平静。
张笑笑静静地看了萧御半晌,才确定了这一点。
萧御早就已经生了想要她参与朝政的心思,却又怕累着她。
况且,她几乎一直在生病,身体弱得随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叫他如何狠得下心再去累着她?
这三个字,给了张笑笑一个讯号。
这件事情,萧御并没有立即否定,就说明,还是可以商量的。
她轻轻一笑:“能为什么呢?无非就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不叫你小瞧了我罢了!”
萧御挑眉,盯着张笑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真的?”
这个解释,明显带了敷衍的成分。
以这些日子对她的了解,她恨不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永远呆在一个空气清新的地方,连窝都懒得挪动的。
夏天,别人嫌热,因为太阳晒得难受。
她怕热,只是因为她嫌出汗,懒得洗澡。
如果太阳晒着不出汗,她是不会那么讨厌夏天的。
一个能将“懒”字贯彻到底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为了什么所谓的“证明自己”,就放弃安逸的日子?
更何况,她会在意,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么?
张笑笑举起水杯,遮住唇角的笑意:“蒸的?还煮的呢!你就说吧,同不同意?都这么晚了,我的美容觉要泡汤了!”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一脸悔不当初地瞪着萧御。
萧御轻轻一笑,绻起的手指在她的鼻尖轻轻刮过:“嘴硬!”
张笑笑不满地耸耸鼻子,就听萧御继续说:“好吧。本王接受爱妃的关心。”
张笑笑站起身,撇撇嘴,不屑地朝萧御翻了个白眼:“自恋狂!”
转身的瞬间,她的眉梢眼角,却扬起了灿烂的笑。
每日早出晚归,先前又日日守在她的床前。
这样无度的消耗生命,她如何还能再继续装作视而不见,心安理得地躲在他用生命为她筑起的围墙里?
陪伴和喜欢,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一个人的付出,那叫牺牲。
她从来都是一个矫情的人,不愿意欠任何人的人情,即便那人心甘情愿。
而萧御的人情,最是不能欠的!
古代夏日的夜晚,空气清新,月明星稀。
她似乎好久没有看到星星了。
她记得,那一夜,她也是这样走着。
那个时候,她走在街上,眼睛里只有那个坚毅的猎户座。
时光流转,她再次缓步而行,眸子里映出的却只有疏星点点,不见猎户踪迹。
今夜的月,真亮。
第49章自恋狂
“那宁土匪呢?”张笑笑又问,“傻大个去了,他……”
她与傻大个认识的时间不长,只觉得他是憨厚老实的人。
心中起了日后结交的心,却始终没有结交的缘。
冰室碎裂的冰锥将他高大的身体扎得千疮百孔,鲜血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宁土匪的眼睛。
那日的宁土匪,那样的悲伤,她清楚地记得。
“不必担心。他不会有事。不过,本王倒是有一笔账,要好好地跟爱妃算算了。”萧御的眸子微微眯起,眸子中射出危险的光。
张笑笑的脖子缩了缩,眨着一双单纯澄澈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萧御:“王,我没有欠你钱呀。”
萧御唇角微勾:“对,爱妃没有欠本王的钱。不过,爱妃是不是该跟本王解释一下,那日的婚礼是怎么回事,嗯?”
果然!
她就知道躲不掉!
萧御这是要秋后算账啊!
“啊哈!”张笑笑重重地打了个哈欠,眼睛便半开半闭了起来,“好困啊!果然夏天容易犯困啊!”
趴在两个大大的软枕上,就像抱着一个超级大热炉。
身上已经出了一身黏糊糊的汗,张笑笑却还是只能忍着。
好在刚刚下过一场雨,时间虽不长,到底稀释了一些空气中的闷热。
萧御好笑地看着张笑笑,抬手轻轻地掐了掐她的脸:“丫头,你可别想蒙混过关。你若是现在不说,本王不介意多问几次。”
“靠!”张笑笑猛地睁开眼睛,气呼呼地瞪着萧御。
萧御却只是挑着眉头,兴味十足地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那么云淡风轻,认真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两人对视了半晌。
似乎有“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视线的接触点炸响。
张笑笑突然灿然一笑:“王。”
都说女人一旦撒娇,男人即便是百炼钢,也会变作绕指柔。
这一刻,才刚刚听到这一声称呼,萧御便瞬间明白了这句话。
张笑笑不过只是示弱的一声轻唤,甚至连撒娇的语气都不算明显,这位让萧国无数人闻之色变的萧王,却顿时软了神色。
张笑笑乘胜追击,继续发挥女人的长项,进行着温柔攻势:“王,你看,我们大家都这么熟了,这么点儿小事,您就不要计较了吧?”
张笑笑没有意识到,说这番话的时候,她的心虚,却恰恰反映出,在她的内心深处,其实她早已认定了,萧御是他的丈夫。
“小事?嗯?本王的妻子要与别人拜堂,你说,这是小事?”萧御沉眸看着张笑笑,一双眼睛里,似乎有隐隐的火苗在腾腾地燃烧。
张笑笑顿时又觉得自己矮了半截。
心虚这个东西,真是最要不得的。
在与敌对峙的时候,分分钟就能散失所有气焰,叫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敌强我弱,为了保命,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迂回作战了。我那个时候,可是打算在洞房的时候,杀了他的!我保证!”
张笑笑信誓旦旦地保证,甚至还伸出手来,对自己的话进行肯定。
鬼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这种时候,萧御又没有证据,就算她曾经想过借此机会离开那方四角的天空,萧御也找不到证据证明不是?
萧御轻哼一声,却到底生不起气来了:“信你才怪!”
张笑笑撇撇嘴,回敬一句:“爱信不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萧御没有提起那十匹千里良驹的事情。
也没有人再提关于那红衣男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