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捂住耳朵,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对,于是变捂为挽,将耳边的一缕碎发挽到脑后,露出精致的下颚角。
群魔乱舞之中,一个坐在吧台的男人十分显眼,他脸上画着小丑妆容,与过来这个俊男靓女格格不入,而且,他是一个人。
丁湄脑海中立刻回忆起陆靳轩的交代,米星,二十七岁,相貌阴柔,男生女相,曾经为了组织左半张脸被划花,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欢画上小丑妆容坐在吧台喝酒。
想到这,她毫不犹豫的朝着吧台走了过去,坐在了米星旁边,对着服务员惊愕的眼神,微微一笑说道:“来一杯威士忌。”
服务员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将目光转向旁边的米星,见他没有说话,这才过去调酒。
两人一人一杯酒,就这样不远不近的在吧台坐着,从远处看,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会以为他们是一起来的。
吧台是很长,最多可以容纳几十人同时喝酒,但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因为在吧台的右边,正有一个少女天团在中间跳舞。
随着歌曲进入尾声,那伙少女天团摆了最后一个动作,就从后台鱼贯而出,剩下的男男女女高亢的情绪也渐渐冷静下来,朝吧台走来的人多了一些。
因为米星的缘故,过来这边的人并不多,他是镇守场子的,哪怕一声不吭,也没有人敢小看了他。
但是坐在他旁边的丁湄却是一个新面孔,对于酒吧来说,一个新的面孔,有时候远比熟悉的美人更具有吸引力,更何况这还是一个陌生的美人。
丁湄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酒,据说,女公爵这个组织,对于少女,尤其是美貌的少女都会特别关注,当然,是那种要人命的特别关注。
她虽然打扮成少女有些勉强,但是美貌还是占的住的,只不过,旁边那位就好像视她如无物似的,难道是哪里出了纰漏?
米星能够做坐怀不乱,对于旁边的美女都视而不见,不代表其他男人也能如同柳下惠一般,更何况出入酒吧的男男女女,对于性这一方面,原本就开放一些。
同样坐在吧台的一些男人,因为丁湄的美貌而惊艳,却又因为她身边坐着的是米星而不敢光明正大的看,只是在谈话的时候,故作无意的将目光在她的身上流连。
一个染着七彩头发,带着骷髅头项链的男子笑嘻嘻的过来,对着调酒师点了一杯酒,然后又点头哈腰的对着米星打招呼:“米哥。”
米星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端着酒杯走到了远一些的位置坐下。
这个举动令丁湄心头一凉。
丁湄将今天裴永安的一些怪异举动说了出来,她自己其实也不清楚,到底是物是人非,还是自己多心了,那不如说出来,多个人想办法。
陆靳轩听完以后,从座位上起身,站在窗户前面,说道:“他在警局的人缘不错,远胜于你我,要是再好好经营,更是如鱼得水,我虽然指名道姓让他不得参与顾霆钧的案子,到底还是失策了,败在了人心上面。”
这话倒是事实,警局里面十个有八个都是对裴永安有好感的,就连刚上任几天的小胡也不例外,唯二的例外恐怕就是他们两个了。
如果真的照着裴永安是幕后凶手想下去,那么跟他走得近的那些人,恐怕也不是多么干净。
“会不会小胡?”丁湄想起来,今天裴永安看黑鹰的尸体时候,这带了小胡一个人,当时她以为是对方有意提拔,但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没想到,陆靳轩不假思索的就否认了:“不可能。他的性子在这个警局里面应该没有同伙,更何况,他也没有什么资本去诱惑别人背叛警局,根据我的猜测,应该是他借着什么由头,得到了我几天前发出的那份报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一会儿,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透过窗户,他们看到是裴永安三人回来了。
丁湄靠近窗户,现在已经彻底到了晚上,路两边亮着路灯,裴永安走在最前面,风尘仆仆仍然掩饰不了他天生的剑眉星目,在夜色的衬托下,他便如同一颗明星,怪不得在警局的人缘那么好。
伸手将百叶扇的缝隙打开一些,原本坐在警局里面的一些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出去,簇拥着刚刚回来的裴永安,问东问西。
不知何时,他在警局的地位不再是一马当先的队长,也不是面冷心热的她的学长,而是成为了一个无比受欢迎的“裴队”。
在不知不觉当中,他就已经变了,因为一个认真负责的警察,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心思放在如何跟同事搞好关系上的。
陆靳轩手里端了一杯热茶,也靠近窗户,升腾的袅袅热气扑在夜里的窗户上,晕染了一片朦胧,他并没有因为被裴永安将了一军而感到气馁或者愤怒。
他居高临下的目光中始终包含着淡淡的不屑,他从来没有把这个男人当做对手过。
“等我们找到证据的时候,他就会明白,平时人缘再好也没有用,树倒猢狲散。”
丁湄想起那个场景,心头掠过一丝不忍,忍不住猜测道:“我们现在毕竟没有切实的证据,有没有可能,警局里面是有别的内鬼,而且,凭他的积蓄,恐怕不够请杀手的。”
办公室里面的灯光呈现温暖的橘黄色,令她不由自主的想起来,裴永安还是学长的时候,要把那样一个阳光开朗的男孩,和雇凶杀人以后,又杀掉杀手的形象联系起来,实在让人不忍。
“人都是会变的。”陆靳轩抿了一口茶,似乎看得出来她心中的想法,往这边看了一眼,继续分析:“如果把裴永安定为犯罪嫌疑人的话,他雇凶杀人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确实是一个谜,所以,我们不能从他身上入手。”
丁湄有些惊讶的看过去,忍耐住了自己想要询问的欲望,反正他总归会说出来的。
“既然上面已经给了我们可以单独行动的特权,那就得好好利用起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