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朗表情一直没变,只是这么平静的看着我。
过了许久才开口,嗓音有些黯哑。
“苏以浅,我能解决这世间所有的问题,唯独搞不定的就是你……”
唯独搞不定的就是你。
为了你可以去把琉染给撞了。为了你可以拘捕。
你妈妈会一直把言语的名字叫成许朗。
我心里的那个小人儿一直在战斗,数量我所有的不是。
缩在被子里把司机包裹的严严实实,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都不敢梳理。
明明知道,事实的真相。
对,我确实犯了天大的错误。
我雇了人,要把苏子昊给撞残废,这样他就不用害虫一样,随时钻出来,威胁我们一家大小。
我甚至想,要是他死了,那我也解脱了。
那个被我雇佣的人是个流浪汉,那辆车是我今儿花了五百块去租的。
我想,要是这事儿悄无声息的过去,我们做家属的不追究找事者的责任,那这一切都会掩饰过去。
没想到,苏子昊有一次勾结了琉染,要弄死我。
想必琉染给了他不少钱。苏子昊只要有钱,什么事儿都干。
最最让我没想到的是,许朗撞了苏子昊,撞了琉染。
这特么一切都偏离了我预期的轨道。
电话在安静中响起,铃声刺耳,吓得我哆嗦一下,然后将电话扔了出去。
不知道怎么触着接听键。
虽然没开扩音,但我哥的声音从里面窸窸窣窣的传来,呜呜啦啦说了好大一通。
就行将死之人遇见救命稻草一样,我特急的拿了电话,刚要跟我哥说我撞了人。
话还没出口,哇一声哭了出来。
我哥在电话那边儿沉默了几秒,一直问我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儿了。
…“以浅,你跟我说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好像犯了错,好像要进警局了。”
越说越哆嗦,本来话不成话,句子不成句子。
“你发个定位,我马上去接你。”
我哥说完挂了电话。
我想了很久,原来我再淡漠亲情,我哥再不着调,关键时候我一个女人,确实会慌乱,还是需要我哥冷静的去帮我解决问题。
等了很久终于听见敲门儿声。
我光着脚下去开门儿。
外面的寒冷跟我哥一起冲进来。
我哥抱着我,声音里带着颤,“以浅你没事儿就好,人没事儿就好。”
我在我哥怀里哭的都快难过死,我说我干了坏事儿。
我哥将我扶到床边坐着,他蹲我面前,抬头很平静看我。
用手指背帮我抹去泪。
“别害怕,慢慢儿说。”
我突然想起我哥今儿给我打电话,特着急来着。
“不是,你给我打电话是因为什么事儿。”
我哥愣了一下,眼睛半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咱妈去照顾那个禽兽去了!”手一攥,眉头紧锁,再也没舒展开来。
瞪眼,迷茫,禽兽这么了?
“苏子昊的腿给人给碾碎了,虽然没想到肇事者,但人已经住进医院了。咱妈竟然把姥姥传给她的那些首饰都卖了给苏子昊当治疗费。”
总感觉天空劈了一个巨大的惊雷,一阵阵儿的砸到我们身上。
真是,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要撞废苏子昊腿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找事儿。
看来,只要有我妈在,我对苏子昊干什么都白搭。
但相反,苏子昊对我做了什么,我妈只会哭,只会是说她心疼。
“我知道了。”
“哥。”
“嗯。”
“是我雇人把苏子昊的腿给废了!”
我哥在电话那边儿沉默对我时间够长。
但我想他应该不慎震惊,之前他就跟我说过,自打我失忆之后,我就不是我了。
虽然他没说出口,但我知道。我更像一个恶魔。
“没关系,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千万不要对第二个人说,知道么。”
“嗯。”
电话挂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甘愿给许朗背黑锅。
我觉得我整个人都乱了,心特别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嘛。
将近黑天,许朗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儿衣服,带着一些饭菜。
摆在套房的餐桌上,轻柔的让我出去吃饭。
坐在他对面,握着筷子,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他给我择鱼刺,将大块大块儿的鱼肉放到我碗里,让我多吃点儿。
“真的没关系么?事情闹的这么大,恐怕新文铺天盖了。”
许朗手顿了一下,继续舀汤,笑着看我,“没事儿,有我在,没关系的。”
“以浅。”
“嗯。”
“没什么,只是想叫叫你名字。”
我从来没见过许朗这么高兴,其实他发自真心的笑是很好看的,明眸皓齿,特别像古书里的那种谦谦公子。
我只能吃进一点儿东西去。
许朗自个儿不吃,一直在照顾我。
“你也吃。”
“嗯,只是这么看着你,我心里就高兴。真希望能永远这么着。”
我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我想给言语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许朗手停了下,拿着筷子的手,慢慢放下。
起身走开,坐在沙发里,不知道干什么。
一大桌子饭菜,两个人就吃了几口,剩下的残羹冷炙,看着凄凉。
言语电话来的还真是巧,我接了。
但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言语声音很疲倦。
“以浅你现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看许朗,许朗跟我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看我的眼神很冷漠,冷到骨子里。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儿,不过这里很安全。”
“今天的事儿我知道了,我和许朗联手把警察和媒体那边儿都压了下来,你不用担心。今天我还要处理点儿事情,处理完就去接你。”
“好。”
我随手给言语发了个定位。
我想他一定能找到我得。
那一晚,许朗没走,当然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我们之间上次的事儿,就葬在心里。
许朗现在对我的一切好,我都当成他为了讨回我握着的把柄。
所以,我身体对他再心疼,
也不会多在意,毕竟,我不是一年前那个小绵羊苏以浅。
我对任何人都保持着一种很是清醒的戒备心。
“我去外面睡,你好好休息。”
这是那天晚上许朗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我点头。
在床上熬了一夜,看外面的雪下了一夜。
雪,应该那路上那些血给掩盖了吧!
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