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起见,我抱起亮亮,耐心和他解释:“爸爸现在在工作,我们不能去打扰他,不然他就挣不到钱,挣不到钱的话,我们就会没钱买东西吃了,到时候会饿肚子的。”
猜到了我不会同意他,亮亮不开心地嘟了嘟嘴,又和我说:“那妈妈能带我出去玩一会儿吗?我好无聊,想和妈妈一起去外面玩玩。”
呃……今天游戏里刚好有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是能赢的话,我就可以获得心念了许久的装备,这种机会不常撞到。
作为一个疯狂的游戏迷来说,我当然不想错过。
只是,我注意到了,亮亮看向我的那双闪闪发亮的眸子里,此时全是期待,他紧张得有点不敢轻易催我回答,小手放在身侧不停地捏着衣角。
“为什么这么想和妈妈出去玩呢?”我问他。
他说:“因为之前在新奶奶家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带着一起出去散布,我也想这样,但新奶奶告诉我,爸爸妈妈很忙,没有时间陪我。”
不知道心里此刻是种什么感觉,总之我觉得自己特别窝囊。
尽管亮亮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他毕竟是我亲侄子,面对他的渴望,我也很难受。
于是心一横,难得有那么一回,我十分潇洒地和亮亮说:“走,我们收拾东西出去玩去!”
看见我同意了他,亮亮高兴得差点飞起来,他整个人挂在我身上,捧着我的脸一顿狂亲,一遍遍说着:“谢谢妈妈。”
哎,我不由感叹,小孩子的这份纯真果然还是太美好,让人都不忍心去伤害。
因为不知道北京有啥好玩的,在我的印象里,这地方就文化遗产,文化古迹特别多,游乐场之类的,似乎也不怎样,像亮亮这么小的孩子,应该得去一些热闹点的地方。
思索了老半天,我还是决定给悦瑾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一接通,那家伙就在那边对着我咆哮:“时笙,你居然把我一个人落在厦门了!”
她还没回北京?
我有些惊讶:“你怎么还没回来?”
她说:“本来我看你回去了,也想跟着你一块儿回,可是杜雷司那狗东西竟然跟我玩阴的,扣了我的钱包,压了我的身份证,弄得我现在是身无分文,不得不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和他赏花看月。”
噗这就有味了。
我没太多时间和悦瑾贫,快速进入主题,我十分认真地问她:“北京有哪些地方适合小孩子去玩的吗?”
她在那头愣了愣:“怎么?你又有孩子了?”
“瞎说什么呢,还是那一个!”
亮亮就在我身边,我不可能否认他不是我儿子。
悦瑾“哦哦哦”了一声,噼里啪啦地和我说了好几个适合孩子玩的小型游乐场。
得到答案后,我怕她再缠着我问东问西,索性赶紧挂了电话,抱着亮亮开门走了出去。
然而,一出去,我就瞥见门外站着个人。
一个看上去就不一般,并且气场十分强大,长得和陆江一很像的女人。
原本这天应该是个阳光明媚,天气正好的日子,我打算就窝在家里,什么也不干,去游戏里放肆厮杀一天。
可谁知陆江一那家伙,都没跟我吱一声,便让家政阿姨把亮亮带了回来。
不是我没有爱心同情心,而是这段时间太多事情都一通积压在了一起,加之苏瑁的出现分散了我太多心力,我几乎快要忘记还有亮亮的存在了。
所以当他进屋见到我,立马笑眯眯地冲进我怀里叫我“妈妈”的时候,我的心往下重重一沉。
我故作镇定,摸着他柔顺的头发笑:“最近过得怎么样?听话吗?”
他抱着我不撒手,一个劲地点头:“我可乖了,新奶奶也对我特别好,那些哥哥姐姐也总是会带着我一块儿去玩,有什么东西吃,都会分一份给我。”
新奶奶说的就是家政阿姨,哥哥姐姐,大概就是阿姨家的孙子孙女们吧。
亮亮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迫切,好像生怕我下一秒会消失,或者生气一般。谁能想到,一个才四岁的孩子,已经知道在表述自己的想法时,查看我的脸色了。
哎,可能还是我太过失败,对他没怎么上过心。
“真乖。”除了随意夸他一句让他开心,我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陆江一和亮亮之间还是同最开始那样亲密,亮亮叫他爸爸,他完全没有任何异议地全部应承了下来。
当初我问亮亮是不是他和我表姐生的,他说不是,可这个疑惑一直梗在我心里,并且没有得到答案,我就永远不可能将它化解掉。
后来,为了能替亮亮做点什么,我主动请缨去厨房弄早餐,虽然我整不出像陆江一那种高水平的花样,但好歹煎几个鸡蛋,拿吐司机热几片吐司这些事,我还是能行的。
等待的期间,陆江一突然走了进来,他站在我身边帮我洗着等下要用来做蔬菜沙拉的黄瓜,然后看了我好几眼。
我没有抬头,继续手里的事,问他:“有什么话想说就说。”
“亮亮昨晚跟我打电话说想我们了,我想了一下,我们也有一个多月没见过他了,所以就让阿姨把他送过来了。”
我顿住,他现在是在跟我解释?
我掸了掸手,关掉水龙头,面对着陆江一,说:“所以呢?”
他微微一愣,显然是不明白我这个问题,他撇了撇嘴:“所以什么?”
“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
大概觉得我是无可救药的白痴,陆江一翻了个白眼,说:“你今天就带亮亮在家玩一会儿吧,拉近下感情也是好的,你不是他亲阿姨吗?”
我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妈呢!
其实不用陆江一刻意来提醒我,我也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跟亮亮亲近。
可能是一直以来我潜意识里都还觉得自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下突然凭空多出一个儿子,还是我表姐的,我多少有些不适应。
尤其在听见亮亮叫我妈妈的时候,我既替他难受,又为自己膈应,脑子里也会时不时浮现出我表姐的脸。
到底得有多大的决心,才会丢掉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去追寻那些虚无缥缈的爱情。
我转身去取热好的吐司,无心回了陆江一一句:“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吃早餐时,亮亮没有说一句话,这点倒是有点像陆江一,除了故意要整我,揶揄我,陆江一吃东西的时候,从来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