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在我面前,他没心没肺,他能毫无保留地讽刺我,嘲笑我,刻意挑着一些没必要的刺来找我茬。可最终,我靠近不了他。
人不能没有自信,但也不能过度自负,所以我还没自我良好到觉得自己能跟陆江一并肩齐走。
说的不是表面,而是内在存在的很多东西。
后来悦瑾看我如此执着,她还想拖着杜雷司来做个证明,我觉得这没必要,便拦住了她。
因为我和苏瑁的机票是一起买的,所以理所当然的,我俩坐在了一起。
起飞前,他给了我一枚小药丸,声音平直得像潭清水:“你晕机,以前出远门去玩的时候你就坐到吐了。”
我有些感激,也有些欣喜地看着他。
原来他还记得啊。
那是高二暑假的时候,我和苏瑁还有周天桥他们说好一起去西安玩,因为我一直都对历史古迹特别感兴趣,尤其是秦兵马俑,所以他们在制定旅行计划的时候就依了我。
不过西安与深圳的距离着实有些远,一个南一个北,坐火车的话得要将近三十个小时,大家都挺急着去玩,于是想也没想,我们就买了四张机票。
只是没想到,飞机刚起飞没多久,我的胃就不舒服了,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心头,整个人趴在前面的置物架上一动不动。
苏瑁是第一个发现我不对劲的人,他坐在我旁边问我怎么了,我只能冲他摆手,说不出一句话。
大概是猜到我可能晕机了,他向空姐问有没有晕机的药,空姐说有,然后就去找。结果,我还没等到空姐来,就忍不住了,直接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苏瑁下意识地用手去接,很多食物碎渣都吐到了他手里,连我自己都嫌恶心了,可他却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还反过来安慰我。
就是这么一个细心,温柔又饱含个性的男人,才让我爱了那么久。
我接过他手里的药,没和着水就咽了下去,他的手轻轻在我后背上拍着,一边说:“这样的话,等下起飞的时候就不会觉得晕了。”
一副哄小孩的口吻令我不禁一笑,我冲他胸口上砸了一拳:“你还真当我是小孩呢?你就甭担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这人有个神奇的本事,不管在哪,只要时间够长,我都能跟猪一样睡死过去。
飞机起飞还不到半小时,我就困得不行了,当然这不排除我今天起得太早,休息不够。
苏瑁见我眼皮子都快打在一起了,他二话不说就特爷们地将我的脑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困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明明是应该高兴的场面,但我脑子里突然跳出了之前陆江一靠在我肩膀上让我叫他的一幕。
现在他和袁悦应该也出发了吧?虽然我不知道三天两夜里他们会发生什么,可我希望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好结局。
因为如果不这样,我或许就真有可能像悦瑾说得那样,一辈子都会和陆江一捆绑在一起了。
为了能让袁悦尽早跟陆江一有接触,从超市回去后我就给她发了短信,让她出发的时候早点过来这边。
出发那天,我特意起了个早,平时每天不到凌晨不睡觉的人,现在就为了成全别人的幸福,情愿让自己顶着俩黑眼圈跑去找苏瑁,我还真是大爱无私啊。
苏瑁打开门看见来人是我,他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嘻嘻笑着,说着连自己都起鸡皮疙瘩的话:“我就是想快点见到你呀。”
他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探出个头往外面望了望,发现只有我一个人,于是就敞开门让步放我进去了。
陆江一并不知道我来找苏瑁了,先前离开家的时候,兴许是我收拾东西的动作有些大,把他给吵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外面天的亮度,迷迷糊糊地问我:“大早上的你又跑哪去做贼?”
“……”好似我在他心里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就是猪变的,最后还有个做贼。
能不能给彼此留点好印象?怎么说我们的相处可能也就这么一会儿了。
不知怎么的,想到这,鼻子忽地有些发酸。
和陆江一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的这段日子,我们大多都是死对头的模式,恨不得立马跟对方saygoodbye,可现在真到了要分开的时候,我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憋屈。
过去的时光里,这个男人在我生病的时候曾悉心照顾过我,也在我肚子饿到要往地上打滚的时候给我下厨做了饭,他嘴上无时无刻不在打击我,可又对我说过很多不嫌弃。
所以就算无缘做夫妻,只从个人角度出发,我还是希望能和陆江一做朋友的。
“我先去做点准备,等下吃完早饭也得出发了,你别起太晚了。”
一句十分普通的提醒没有让陆江一起疑心,我趁着这个空子,将昨天和他一起到机场买好去大理的两张机票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然后拿着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行李跑了。
陆江一啊,等下起床的时候你就可以看到你心心念着的袁悦了,你也可以和她一起吃早餐,像正常夫妻那样,去旅行了。
虽然你很讨人厌,可你毕竟是第一个和我“结婚”的男人啊,我由衷地希望你能幸福。
苏瑁让我进屋后,他说我肠胃不好,夏天也不是特别能喝冷饮,而且现在还是大早上,所以他就给我倒了杯温茶,放的是云南的普洱茶叶。
“我们去哪玩,你定好了吗?”
我抿了一小口茶水,点了点头:“去厦门鼓浪屿,等下我们就可以去机场和悦瑾她们汇合了。”
“那好,我先去准备东西。”苏瑁起身朝房间里走去,可到了门口又停了下来奇怪地看着我,“我们这边除了我们就没其他人了?”
这个其他人说的就是陆江一。
哎,其实我做了个不知道是不是多此一举的决定——故意将陆江一和袁悦跟我们分开了。
他们俩去了云南大理,而我们则是到厦门鼓浪屿。
说实话,我挺害怕回来再见到陆江一的,所以我才会做好万全准备,把自己的行李都给拖了出来,到时候就不用再去他家,也保了自己一条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