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永也想看看被伤害得如此之深的蚂蚱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便道:“放一百二十个心,蚂蚱比蟑螂的命都顽强。”
“那等它们生了小蚂蚱,我们就做一盘‘跳菜’。”
晚饭在厨房的餐厅里吃。乡下的餐厅啥都没有,四十五瓦的白炽灯下一张木制的方桌,五把木制的靠背椅子。晚饭有五个菜,小葱煎豆腐,韭菜炒鸡蛋,红烧黄颡鱼,鲶鱼炖茄子,黄皮笋瓜炖老公鸡。平常是没有这么丰盛的,两个炒菜,一盘香油拌腌菜,爷孙四个就是一顿。
奶奶要盛饭,江之永没让,占到土灶锅前,盛了四碗白米饭,双手端给奶奶一碗,奶奶眼皮底下,只好也双手端给王琪薇一碗,然后再给江之远和自己一人一碗。
江汉广坐在主位上,椅子边是一壶十斤装的散装白酒,桌子上一个粗瓷碗已经倒了大半碗酒。酒虽然是散装的,可不比多数的瓶装白酒差,是江之永的大姑父、江汉广的大女婿有亲戚酿酒,直接从土窑上出酒时接的高粱二锅头。
江汉广闷一大口酒,夹一筷子韭菜炒鸡蛋,吃进嘴里,道:“唉,今年吃最后一茬韭菜了。”
王琪薇听大姨爹这么说,放下碗里大姨给自己夹的鸡腿,也夹一筷子韭菜炒鸡蛋,吃得滋滋有味,遂不解问道:“好好吃啊。为什么大姨爹说这是今年最后一茬韭菜了?”
江汉广道:“‘六月韭,臭如狗’,到了农历六月,韭菜就不好吃啰。”又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佐了一口酒。
江之永从小吃奶奶烧的饭菜长大的,乡下人吃盐多,奶奶的口重,所以江之永也养成了稍咸的口味习惯,现在又吃到这么熟悉的味道,竟有些停箸茫然的感觉。
王学英见大孙子似乎胃口不好,夹一条黄颡鱼到江之永碗里道:“之永好好吃,明天去城里考试好好考。”
江之永回过神来,忙笑道:“考县一中肯定没问题。”
“吹牛!”王琪薇知道江之永成绩好,每个学期都年级第一,但乡下的中学,第一算什么,才不在她眼里,右阳县第一高中可不止是整个右阳县第一,在整个右江市都排第一。
“等我上了右阳一中,天天去你家里吃饭,吃穷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