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千千万万的人命,不知道多少万贯的财富,还有今年的夏粮……
想到夏粮,牛枋便不觉想到了赵皓,低声道:“我听说,提点高大人去湖州的是赵小将军。”
云轻鸿眉头轻轻一挑,点头道:“是。”
“他一个带兵的,居然还能想到太湖水满,就会溪水倒灌,引发湖堤坍塌。”牛枋轻轻摇头道:“只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到,会是如今这么个状况。”
便是有了高大人的预防,很多地方还是没有当一回事,真正听从劝告早收粮食的人还真不多,今年两浙路的夏粮,只怕自己都不够吃,就别提什么漕粮了。
云轻鸿微蹙起了眉头,那从听到赵皓带人在杭州查出来姚家罪证之时就冒出的违和感,再一次在心里扩大。
赵皓,他所知道的赵皓,是个战勇兵谋之人,打仗非常厉害,但,也就是打仗厉害。
连京城的防御工事都是他云轻鸿修的,更加不懂什么水利。
他若是知道什么溪水倒灌,那就真有鬼了!
而且,若是以水利来说,富春江那边才是最简单的一看就知道错误在什么地方的,他怎么不提?
上辈子这次水灾,南方哀鸿遍野,许多地方都有惨事发生,但因为湖州那个情况很特殊,损失又特别大,才广为人知。
所以……
“云大人!来了!来了!”前头瞭望楼上传来了大声惊叫。
云轻鸿神色一凛,再顾不得去想赵皓之事,和牛枋往瞭望楼跑去。
还未到瞭望楼,便已经可以看见远处一道高高涌起有十米之高的巨浪,从入海口那边倒冲过来。
“海龙翻身了!”老衙役惊叫了一声。
叫声未落,那巨大的海浪墙,便推着江水直扑向了弯口堤坝。
“抓稳!”
第281章大水
越州是古越名镇,千年以来,都是鱼米重地。
河道纵横,湖泊密布,湖田广垠,以水乡泽国之名享誉天下。
这里年年六月头都会下几场暴雨,雨水泛滥也是常事,当地人早已经习惯。
反正这里的水道多,又离海边不远,再大的水,也就一泄而下了,影响不了什么。
所以当五月底暴雨下来,省府派人下来要求做好防灾准备之时,这里从当地官府到下面的百姓,并没有人在意。
直到暴雨连下十天,江河全满,连鉴湖都满溢出来,才察觉不好。
只这时候,当地知府却还没当一回事,只想着再下一两天雨便会停,水自然泄了出去。
云轻鸿和牛枋到的时候,大雨倾盆,那知府还在家中喝酒。
云轻鸿是特意请了常柏成跟着一起来的,当场便让常柏成抓了那知府给丢大牢里去了,然后自己召集了衙役,让集合人去那些湖田圩田里的村落鸣锣示警。
再让常柏成带人,和他一起上了曹娥江的堤坝。
这条江是越州第一大江,平素如同一位婉约女子,温柔清婉的从越州境内绕过,水不算深,便是起了洪水,涛涛之下也少有越过河堤之时。
此时,那江水却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汹涌恶浪直扑堤坝。
云轻鸿当即下令,将能用的劳力全部动用,在一个拥有十多个村庄的大湖田弯口处,填高堤坝,加重底部。
当地的衙役很是有些不懂,一个中年衙役还说,就算防洪,也不应该在这里,因为这里离海不远,便看水势汹涌,但是都泄去海里,便是漫过堤坝,那湖田里可是有着许多小湖池塘,便是稻田都可以容下许多水量。
在这里修建,实在是浪费人力。
云轻鸿却是不理,只要常柏成逼着人前来修堤坝。
常柏成手下的禁卫军可不是普通的府军,而且已经出来这么久,那些抄家所得的好处都没有送回去,自然不耐烦跟人解释,直接抽刀子逼人上堤坝。
好在当地有一个大庄子的管事带头,只说自己东家也说了,大雨倾盆之下,什么事都难说,那弯道所在是要紧处,一旦堤破,整个湖田里的人都遭殃。
这个庄子早在下第一场雨的时候便开始收稻子,当时还被周边的人笑,说那不过七成熟的稻子,收了稻穗也不饱满,减产的厉害,没有人听那管事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