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这时却问出声:“姑娘你家住何处?”
被男孩口中的“姑娘”逗笑,乔意柔此时唯一的感觉便是:这男孩的叫法好生老成。却止不住笑了,那笑却牵扯到她的伤口,痛的她倒吸一口凉气:“嘶”男孩急了,连忙说:“姑娘你莫要激动,你身上还有伤呢!”
再次哑然失笑,她稍稍缓了缓,面对着两双亮晶晶的眼睛,柔声道:“你们唤我乔姐姐吧。”“这……”
“总得有个称呼吧,况且我也的确年长你们几岁,当得起你们这声‘姐姐’。”乔意柔一本正经解释道。于是两个孩子点头,乖巧叫了一声:“乔姐姐。”
男孩望向乔意柔的神情中带着一丝羞涩,却说:“我叫戴羽疏,她叫戴羽清。”
“小疏,小清。”
她定了定神色,方才考虑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必须得尽快回到裕王府才行,那些刺客这时候许是在外面搜寻自己,裕王若是回府……大概也是会派兵前来搜救自己的吧。
不免想到那时他为自己挡了一剑,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却让她心脏骤停。“不知他现在如何了……”想着竟喃喃出声。
小清眨着懵懂的眼睛,不解望向她:“姐姐你在说谁呢?”乔意柔慌忙收起眸中忧色,面上换了一副笑意,不经意间问道:“你们二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何故会在此地?”方才她便仔细打量了一番周身的环境,却是在一间屋不避雨,四面透风的小屋里,这里看起来绝不像他们的家。
果不其然,两个孩子相视,复又移开目光,小清仿佛受到打击,落寞垂头。小疏眸中同样闪着痛色,这被乔意柔看在眼里,心里一惊,正考虑转移话题。却听小疏缓缓开口了:“乔姐姐你有所不知,我们兄妹二人本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却不想一夜之间被灭门,更有仇家追杀。因此我二人不得已才以污泥抹面,藏于此地……”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沉痛。
乔意柔更是一惊,她竟从面前这个瘦小孱弱的身子上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杀意,虽知那杀意不是对她,却仍令人心惊。就在小疏陷入了自己的充满仇恨的世界里的时候,头上却忽然搭上一只纤细玉手。
二人俱是一愣,乔意柔却揉揉他的脑袋,语气中带着嗔怪:“小小年纪,总是愁眉苦脸像什么样。该笑才是啊。”说着在小疏和小清惊异的目光中,她竟伸手捏了捏小疏的脸。
不错,还是挺有肉感的。乔意柔捏到兴起,却突然被小疏拍落了双手,小疏的眸光中带着不满,自己是个男子汉,怎能任人捏脸!殊不知在那更为深层的污泥底下,却是一张涨红了的脸。
乔意柔错愣,但笑不语。
不久之后,裕王终于带人寻到了他们这处,破门而入,却见三人睡的香甜,乔意柔搂着小清,小疏则睡在离乔意柔一米处,看上去倒也和谐。
谁知他话音刚落,寂静的四周突然冒出好些人影来,俱是身着黑衣,黑布蒙面。“是刺客!王爷小心!”话音刚落,阿霁早已闪身,拔刀,挡至裕王身前。那些黑衣人二话不说,均提刀一拥而上,目标正是裕王那个方向。
乔意柔心里紧张,头一次见到如此厮杀场面,心里局促不安,紧紧拽住自己的袖口,面色稍显苍白。裕王察觉到她的心慌,不由分说将她拉至身前,正夺过一个黑衣人的杀招,乔意柔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莫怕。”他紧紧拽住她的手,又一次躲过黑衣人的杀招,连续几次下来,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这些黑衣人的目标,竟然是她!
黑衣人人数众多,阿霁逐渐抵挡不住,终于他在挥刀斩杀了一个黑衣人后,抽出空来对裕王喊道:“王爷你带王妃先走,属下掩护你们。”乔意柔回过神来,却见一抹寒光袭向自己,愣愣的睁大眼睛,心里想跑,想逃,身体却一动不动。
“这,是要死了?”这个念头刚一闪而过,便有一股力道将自己扑倒,随之是刀剑刺入肉体的声音。一共两声,一声是阿霁刺入黑衣人心脏的声音,还有一声……眼中酝酿着不可置信,为自己挡了一剑的,竟然会是裕王……
“快,快带王爷走!”阿霁他一把挑开另外一个刺客刺过来的剑,一边对着乔意柔喊道。
乔意柔起身,有些惊慌,问道:“你怎么样?”说着不等他回答,兀自检查他身上的伤口,好在那一剑偏离了心脏,刺中了左肩,尽管这样也是血流不止了。
他闷哼一声,躺倒在地上,还有些力气。乔意柔粗粗为他包扎伤口,正欲扶他起来,却忽然又被他一把扯入胸怀,随即身后听得重物落地的声音,连忙回望,却见一个黑衣人倒在自己不远处,他的剑离自己只有几厘米。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剑,那剑的手柄正好在裕王手中。
“……”
此时乔意柔若是还不明白这些刺客的真正目的,那便是真的傻了。她一脸震惊的望向裕王,喃喃出声:“这些刺客,是冲我来的?”虽有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裕王以幽深的眸光看向她,嘴里只说:“我会护你周全。”
那眼神看起来是多么的坚定而又可靠,乔意柔第一次在裕王身上感受到了这种情绪,心里竟有些触动。不过当她目光触及他肩膀的伤,又见阿霁逐渐撑不下去了,一咬牙,眸中闪着坚决。
“你……想干什么?”他望见她的眼神,忽感不妙,伸出手去,试图抓住她的手,再一次抓空。她已然起身,头也不回撒腿就跑,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幽黑的巷道里。
望着她的背影,裕王面上茫然,心里一阵空洞,自己又一次没有抓住她的手。
月色凄冷洒在地面,繁星已然消失。那些黑衣人见到乔意柔已经离去,为首的黑衣人连忙喝令他们住手,却说了一个字:“追!”阿霁警惕提刀护在裕王身前,直至那些黑衣人全部离开,他才收刀,小心搀扶起裕王。
“王爷,他们的目标是王妃。”
“我知道。”他的目光一片森冷,冷冷说道:“先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