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入道卦师,放在世俗界还能混出点名堂,但在修炼界来说就不值一提了。混了这么多年,他可是连一块法器都没有。
至于修炼法诀,他那道士师父本就是个半桶水师父,还没有教全百里不惑,所以百里不惑之前所学根本就是个残缺法诀,至于玄妙程度就更加没法和修仙界的法诀相比了。
方天佑将百里不惑打发回他自己的客房,让他自己好好参详卦诀,如果有不懂的可以来和方天佑探讨。方天佑虽然没有钻研过卜卦,但自恃修仙经验老到,可以帮百里不惑推测引导。
送走百里不惑后,已经是十一点多钟了,方天佑没有急着睡去,而是进行着每天必须的修炼,如今达到筑基境界,方天佑对于睡眠的要求又减少了,鸿蒙仙经的修炼上也有了新的领悟,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又加快了不少。
半夜时分,方天佑突然有所感应,从床上跳下,推开窗户一个纵跃来到了酒楼庭院中。那里,正有两道身影并肩面对方天佑的方向伫立着。
左手边的一道身影长着一副凸眼,让方天佑差点以为是自己刚才杀的那凸眼男子又复活了,仔细看时,才发现这人要稍微胖一些。方天佑判定这个和自己杀死的凸眼男子肯定有关系了,只怕是循着什么线索来找麻烦的。
右边的一道正负手而立的修长身影,方天佑认识,正是药王谷的郑长老。郑长老见方天佑翻窗而出,轻巧的一个腾挪就到了自己等人面前,不由得面色一沉。
“两位深夜来此窥探,不知道有何贵干?”方天佑同样背负双手,神态悠闲地看向两人说道。
“放肆,没大没小,郑长老即是长辈,又是药王谷的长老,你一个晚辈见了怎可不拜。”郑长老还未说话,凸眼男子已经抢声责问道。
“我和郑长老说话,你算老几?难道你可以代表郑长老发话?”方天佑不屑地回敬道。
“你……”凸眼男子闻言,便要发作,郑长老却挥手制止了他。
“不知这位小友高姓大名,是哪派门下高徒?”郑长老试探着说道。刚才方天佑的身法看起来普通,以郑长老的眼力却看出了其中的不凡之处,所以他不得不谨慎对待了。
“本少爷方天佑,无门无派,只是偶得古人传承而已。郑长老有话不妨直说。”方天佑说道。
郑长老闻言脸上表情稍微松弛,既然不是名门大派,那郑长老的顾虑便又少了一层。
“方小友,这位是飞鹰盟的左仲善左护法,”郑长老指了指身边的凸眼男子说。
凸眼男子听得郑长老的介绍,脸色也有几分傲然,飞鹰盟虽然在隐世外宗排名靠后,但好歹也有着隐世门派的身份,他身为一派护法,在修炼界有点小名声,当然更觉身份高人一等了,料定方天佑听完自己的名头,应该会改换之前的无礼之举。
想到这是对自己的考验,百里不惑立马振奋精神,竭尽所能地回答起方天佑的提问来。
一番交谈之下,方天佑发现这个百里不惑虽然修为只是入道后期,但在占卜问卦上面确实极有天赋,其卦术只怕一般的大师都不如他精深。
卦术交流到最后,方天佑却并没有表露什么,而是不置可否地对百里不惑问道:“你这卦术从哪里学来的?”
“是一个落破道士教我的,他教了我一些基础的卦理后,就死了,后来我独自一人根据他留下来的卦书自学,渐渐摸索出一些名堂来,在修炼界也有些薄名,只是算卦,十算五灵,只能算对一半,所以江湖人称‘卦半仙’!”百里不惑尴尬地道。
“原来这‘半仙’之名是讽刺你啊,我还以为是抬举你呢。可惜一般人不知道,算卦如果真正能够做到十算五灵,成功各一败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毕竟天意难测啊。”方天佑说道。
“天意难测?对呀,我一个刚入道者,哪有本事揣测天意呢,难怪我算卦总是不准了……咦,少主,听你口气似乎也熟知卦术啊,不知道能否给我指点一二呢。”百里不惑见机地看向方天佑道。
“占卦之术,我并不精通。不过多少听说过。有看相的,根据人的五官、气色、骨骼、指纹等推断其寿夭、荣枯、吉凶、祸福;
还有术师,推演术数,以阴阳五行的生克制化等诸般理论,来推测自然、社会、人事的吉凶祸福……这些都应该属于你们卦术一脉吧。”方天佑说道。
“对,一脉相承,所用法器和测算重点略有所不同而已。”百里不惑答道。
“法器?是了,你们问卦占卜,是需要借助法器的。可是法器毕竟是身外之物,不可过份依赖。我就曾经听说过有人梵香祷告就能知人吉凶天术。”方天佑又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百里不惑惊讶地道。
“这有什么不可能,卜卦就是问天、问天道,识天机。只是用心感悟天道,自然能够通晓天机了。”方天佑说道。这些其实是他以前和一位卜门高手交流时听来了,如今借花献佛,做个顺水人情讲给百里不惑听。
“问天,问道……”百里不惑认真思索着,似乎有所感悟。方天佑也不打扰他,任凭他独自思索。
不得不说百里不惑在卦术上的天赋极高,当年方天佑听到这段话都只是略有感触,加上自己醉心于符篆之术,所以并没有上心。而百里不惑却在这话中得到了不小的感悟,这也促成了他将来的成就。
盏茶功夫后,百里不惑才从沉思中醒来,却见方天佑仍然端坐椅上,身边放着的原本冒着热气的茶水,此时已经没有了一丝热气。
“多谢少主提点,不惑失态了!”百里不惑尴尬地向方天佑致谢道。
“你的天赋果然很高。”方天佑微微点了点头,又面色凝重地说道,“只是这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