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地区最为宏伟壮观的金字塔就坐落在城中央,关于它的图片以前一直生活在重洋之外的我都看过。就是四面的楼梯,最上面是有着羽蛇雕刻和石柱的的神庙,现在工程队已经修复了北面和东面,所以拍照只能站在东北角拍会比较好,于是,和地理教科书一样但更高清的照片就出来了。
其实这里在当地同样出名的,除了这个神庙金字塔以外,还有一个在玛雅遗址里最大最完整的一个球场。置于具体是怎么玩,考古学家是怎么从那些用显微镜都看不清楚的壁上看出端倪来的故事,我一句也没听懂,只知道最后胜利的那一方队长是要杀头了,但人们还是脑抽了争破头进球队而且拼了命去赢。这就是宗教信仰的力量啊。
跟在图伦和科巴遗址时一样,里昂一进入这些遗址,就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究竟是看到自己旧时守护的子民已经变成历史的遗憾,还是他母亲血脉里的因子正在慢慢觉醒。
现在我基本上已经完全不担心了,昨天在和红眼恶魔的遭遇战时,他对自己的力量可以束放有度,说明他对于自己的身份和能力,正在慢慢变的得心应手。
导游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地跟着我们,嬉皮笑脸地跟我们说在石柱阵后面那条路的尽头,有一个玛雅人曾经祭祀用的深潭,其实当初在城市选址时它是主要的考虑因素,但很多只顾着帮衬小贩的游客都把它忽略了。
他还没讲完,里昂已经径自朝着那个方向急匆匆走过去了。导游追上来说:“你们走那么久也累了,我去给你们买可乐吧。”这种过于讨好的举动让我浑身都感觉不舒服。就在我尴尬地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他自己就凑上来帮我们打开了适合的频道。“你的那个朋友,他也是天使吗?”他说的是半英半西的杂交语言,但句中那个天使以及“tabien”我都听清了,尤其后面那个,是“也”的意思。
这语言里面潜藏的信息我一下子捕捉到了,我控制不住自己难以平息的复杂心情。阿三还在云里雾里,我用英语一问,他就露出了和我刚才一模一样的表情。我说:“你刚才的意思是,你是天使?”
他咧着嘴笑了一下,然后用英语说:“曾经是。”这么说来,他也是一名折翼天使了。怎么在这个国家碰到的两个天使,一个混血一个折翼,不是傻就是憨啊,难道是因为智商捉急被发配边疆?他伸出手来,说出来一个极其大众的名字:“卡洛斯。”这名字真是……怎么说呢,就是一个招牌砸下来都能砸死半打的那种。
难怪这两天里昂都对他友好不提防。如今在他自报家门以后,为他自己加分不少。我们同意了他跟我们一起同行,而且事先声明这不是因为那瓶免费可乐的诱惑!
我回过头去看里昂,只见他还是处于那种半呆滞的状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字塔好长时间。忽然间我着急起来,连忙拽着阿三的背包紧张地说:“快,快,把太阳眼镜拿出来!快!”
“怎么了?”阿三嘟囔着打开拉链,撑开包往里看。实在受不了他的磨蹭,我直接把手伸进去,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眼镜盒,我赶紧拿出眼睛套在了里昂的眼睛前。此刻,他的眼睛正在明暗不一地泛着蓝光。
我拽着里昂在他耳边说:“哥们,有什么事你在脑子里把它演完就好了,可千万不要飞到那上面去啊,会吓到人的,而且警察又抓不住你,到时候我们就麻烦大了。”他就转过头来朝我笑笑,也没表态他究竟听懂了没有。
我们开始往那个祭祀深潭动身。路上很多小贩试图向我们兜售各种各样的手工艺制品,每一摊卖的东西都大同小异,但细看之下又各有差别。导游说这里因为小贩越来越多越来越猖獗,但其实我觉得没什么,他们也强行要你买也没有宰客,有的还会点头哈腰把日文中文和韩文的“你好”都说一遍。可能这是因为我所处角色的原因吧,这些小贩恶性竞争,反而便宜了我们游客。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而传说中的那口深潭,就在悬崖的下方。到了这里,里昂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