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李婉婷并不是娇羞的被扯开红盖头的新妇,尽管被盖覆在头上像极了那一幕,她却显得更加羞怯。目光上移,强忍着羞涩跟哥哥对了一眼,察觉到他直直的目光,仿佛触手碰到了滚烫的热汤,“呀”地轻叫一声,忙又把被盖覆在头上,翻滚上榻小脑袋往里钻,再也不肯出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醉人的氤氲,仿佛酿了许多年,终于启封的陈年女儿红。
张彻这才猛然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正打算打个哈哈“你这丫头怎么了”地过去,张了张嘴,仍是说不出话来。妹妹怎么了,今天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她还是那个寡廉鲜耻,攥着自己内裤就敢往浴室里来闯的李婉婷吗?这句“你这丫头怎么了”,他可以说得理由充分,说得天经地义,却……却实在说不出来。妹妹到底怎么了,他表面装得出懵态丈二摸不着头脑,心里却一点儿不敢往深处想。
“睡了就好……今天听话,哈哈……哈……”
鼓劲了许久的声带,仿佛负荷过载,干巴巴的词不成句,他的脸上干扯出笑来,想要拍拍被子安抚,一下又收了回去,好像是怕一不小心碰坏般,拘谨的动作极为少见地窘迫。
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变得极为易碎,仿佛怕被月光惊扰,窗帘也悄悄合上,拒绝了依在栏杆上轻摇翅膀蝴蝶的窥探,也拒绝了月光肆无忌惮地将爪牙伸入。随着一声清脆的啪嗒声,月黄昏黯的灯柜也被熄灭,黑暗中只剩下窸窸窣窣的衣物和被盖翻动声,有了这些小小的声音,反而显得房间更加安静,令人忍不住细耳去听,去听那浅浅的从鼻间和唇隙呼出的暖暖气息,去听那相隔甚远,又近在咫尺的两个年轻心跳。
良久。
“哥……哥哥……?”
短促的一字,又好像不想让人多想般,多添了一字,犹如平日。只是平日他说这是嗲,她每每呼喊得甚为干脆,这次却游息许久,韵味深长。
“…………我在。”
黑暗中沉默许久,才传来一个意味复杂的回应。
“啊……怎么这么久……吵醒你了吗?”
失去了平日的早熟和从容,稚嫩的声音一下子显出了主人的真实,显得那么小心翼翼。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