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他急匆匆往外走。
施愉还不忘提醒道:“记得去上课,别翘课啊陈小猫。”
“闭嘴,别叫我陈小猫,”陈不极反驳完后,还不忘别扭地加了一句道,“你快点去上课,你们普通部可也有周考的。”
施愉算了算自己落下的课,顿时感慨起教书育人多年,操碎心的老教师还要重新拾起学业的痛苦。
结果就在陈不极离开之后,她的好学生荆璃就掏出了一只录音笔,一个u盘,还有一个本子。
施愉挑眉,“这是?”
“从开学到现在的重点,还有主科老师上课的录音以及ppt,”荆璃解释道,“普通部一周班级内部课堂上会周考一次,每月底则有一次年级月考……”
“周考不难,大多数都是老师上课的例题和衍生,考的主要对单个单元的知识点掌握,”荆璃说道,“我都记在本子里。”
施愉大致翻了一下,简明易懂,字迹工整,还配了图,每道例题起码有三种衍生。
真是非常用心了,她重生前最喜欢这种不惹事认真完成作业的学生。
但是,问题是,从开学到现在?
施愉眯起眼,看着荆璃说道:“所以你翘了异能部下午的训练课,就是为了去普通部听课做笔记?”
荆璃沉默了一下,说道:“对,但是,”她咬了咬下唇,深吸口气,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最重要的是,我不敢和人对战。”
她握住自己的右手,隐隐颤抖,“对陈洼、吴娣这种人,使用异能我完全没问题。”
“但是,”她轻声道,“我没办法和其他人交手。”
荆璃当然有去过实战训练课,当时是随机抽签,她的对手是一个劣赤目。
那个男生又瘦又小,身上都是伤。
与他对视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人和她以前是一样的。
都是被踩在脚下,肆意欺凌的对象。
她听见很多人说她运气好,一来就抽到一个最弱的。
那男生也不说话,任由他人嘲笑,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然后他们同时使用异能,那个男生努力了很久,才放出一点烟雾来。
他的异能是“烟雾”,但因为他是赤目,所以无法掌控“烟雾”进行远攻,但烟雾对赤目擅长的肉体强化也没作用,除非他能够近身攻击敌人,倒是可能使用烟雾迷惑对方。
但显然,他近身搏击的能力很弱,于是这个异能就成了彻头彻尾的鸡肋。
就在荆璃用荆棘把他甩在地下的时候,她听到旁观者发出了嘲笑声。
在有色目里,强大是一切,他们连普通人那里“保护弱者”的遮羞布都不会用,赤.裸.裸展示出什么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她的视线扫过那些人,一双双各色的眼中,只有野兽最直接的欲望。
荆璃在那一瞬间明白了,在这里,弱小是唯一的错误。
但她看着在荆棘下瑟瑟发抖的男生,却无法下手。
如果,她真的下了手,她和吴娣,和陈洼,和她的父亲,到底有什么区别?
——“你输了。”
最后,训练课的老师判定是她的败局。
很多人嘲笑她,她也没有理会。
倒是那个莫名胜利的男生,很愤怒地对她说,“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荆璃觉得好笑,她没有同情他,也没打算去同情他。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的意义。
“就是这样,”荆璃说道,“后面的训练课我一直没去。”
“我知道自己在逃避,但是我想不明白。”
“我没有异能的时候,是弱者,所以就该被欺负,”她说道,“那现在我有异能了,变强了,为了不像以前一样继续当弱者,是不是就必须要踩在别人的身上,才能有尊严地活着?”
施愉一直看着她,直到荆璃陷入了沉默,才说道:“你觉得,正义是什么?”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荆璃回答。
施愉舔了舔牙尖,说道:“但问题是,在现在的帝国,如果你是个弱者,受到了迫害,除非你也成了强者,否则是不可能实现这一‘正义’的。”
“所以,说到底,如果你想‘以牙还牙’,那你就的牙齿就必须和对方一样锐利才行。”
荆璃哑然,才说道:“说到底,还是强者的利益吗?”
施愉笑了起来。
“嗯,那么我们先来做一个假设吧,现在——我们的‘正义’是【强者的利益】,”施愉站起来,歪了歪脖子,说道,“用这样的正义,我们能走到哪里去呢?”
她朝荆璃勾了勾手指,“我带你看看吧,这样的正义以及与它最相称的地方。”
繁华的文明都市,往往最容易滋生阴暗面。
特别是在帝国松开了异能实战训练馆的审核条件之后,大批训练馆如雨后春笋般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