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意册封,不愿意侍寝。
待他恼羞成怒,杀死自己!一切就都解脱了。
若是要她背叛顾少钧,成为他人床上的玩物,还不如去死。
若是她没想错,只怕从她开始说出“我愿意”的时候,皇上就已经觉察,她这突如其来的妥协,意味着什么。
所以,皇上来看了她,并且保证会在册封之前不碰她。是想向她示好,让她真正为他的情谊所感动。
然而,唐白却仍旧是铁了心要跑。
才有了荣青虽然被迷昏了,但是却又很快追上来的桥段。
只怕荣青也并不知道皇上的计划,皇上是又另外派人跟着她和荣青的。
唐白想了一阵子,就感觉轿辇停下,有宫婢过来俯身:“请贵人随奴婢到一旁稍后。”
唐白顺从的跟着去,只祈求一件事情,在尘埃落定之前,能让她见到哥哥,与他相认,叮嘱他赶快出宫去。
她本想逃出去后,直接阻止哥哥入宫。毕竟,以哥哥的性子,既然不理会硕风族族长的意思,非要去大皇子府的书房去翻查东西,后来被抓了,那他没有完成的事情,必定还是会想法设法再做。
她几乎是用整个江山,换了哥哥一命,就再也不愿意哥哥去冒险。
他也是斗不过皇上的。
哥哥向来是个固执的人,某种程度上,他还有些一意孤行。
若是上次大皇子本就不是真心实意的要放他,只是因为自己用秘密与他交换,那他这次进宫,定然是出不去了。
甚至,大皇子会连硕风族一个族部,都不会放过。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一旦天下江山之主起了疑心,那硕风部不脱一层皮表示忠心,必然是岌岌可危的。
唐白越想越乱,越想越乱。
她坐在那里,思绪早已经飘得老远,身边的宫婢连着喊了她三声,她才回过神来。
“贵人稍等,现在是各国使者觐见,等他们坐好了,您在进去。”唐白以为是只册封她一个人,点头答应。
她问道:“各国使者,那硕风部来的是谁?”
她怕宫婢不回答,笑着道:“我曾经见过他们部族的公主,一起看过戏说过话的。”
那宫婢是个伶俐人,知道眼前之人,马上就要被册封高位,到时候,只怕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自己若是不回答,欺瞒了她,只怕日后没有好日子过,忙带着些讨好的意味回道:“公主已经嫁人,自然是不会来了,来的是族长和族后。”
“那,他们有个带银面具的护法……”唐白莞尔一笑,竟将那宫婢看得痴了,半响才回过神:“奴婢没瞧见什么带面具的人。”
那就是大哥没有来。
也是,那少年说,大哥上次行动,是背着族长干的,那族长生气了,不让他再来京城,也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她想要给大哥报信的消息,是不能成功了?
唐白捏了捏手中的小纸条,笑着问那宫婢:“既然族长和族后来了,那总不该没有随从吧。”
“贵人怕是不懂这其中的礼节,今日来的使者们,共有七个小国,三个部族,一共十个。十张桌子,坐的都是能说上话的人。随从是不能进去的。”
“那他们在哪里?”唐白问道。
宫婢摇头:“奴婢不知道。”
那就只能孤注一掷。
日后各安天命。
唐白无比庆幸那日在大皇子的书房,没有让哥哥看到她。
那末,她抗争,她死去,哥哥也不必再挂怀了。
唐白将手心里的纸条一点一点撕碎,再也没有什么牵挂。
“贵人,该您进去了。”
唐白这才发现,她身边,不知道何时已经站了好几位美女,环肥燕瘦,各有风格,有两位,甚至是异族女子。
算上自己,一共五位。
宫婢让她们站成一排,齐齐出了门,往正殿里面去。
她听见皇上用威严而洪亮的声音道:“此番觐见,你们都送了秀女来,这份心意,朕都收下了。”他指着一对整齐的美女们道:“朕今日就在这大殿上亲自册封。”
各国使臣瞧着自己国家的美女赫然在列,脸上都带了愉快的表情。
“南诏国郡主巴赫,封昭贵人!”
“千叶族公主多敏,封敏贵人!”
“万白国公主茜茜,封茜嫔!”
“吐蕃国郡主次仁?巴桑,封桑嫔!”
“前扬州府总兵唐子文之女唐白,封淑妃!”
“真的是你!”她有些不信,但是不得不信,这是慕容宝儿亲口说的。
在大皇子府,她遇见了唐白了,莫名其妙被傅明珠憎恨,然后,一群人打她的时候,她脸上被匕首划花了脸,如此留着狰狞的弯曲的疤痕,再也不能出来见人。
只是花家碍于慕容家的家世,到底没有休弃了她。
“你居然这么狠?”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不被追究,好端端的又跟随不知道哪位主子进了宫的,张雨薇还真的是要忌惮三分。
若是她跟的是傅明珠,慕容宝儿正好撞在枪口上,所以才不追究唐白?
张雨薇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傅明珠如今是傅贤妃,只要她保唐白,那末,不好过的将会是自己。
可是,若是搬出太后……
“懒得跟你纠缠,既然你说你是娇嫔,为何穿着宫女的服饰?咱们去问问太后吧。”张雨薇忽然想起来这么一茬。
“行啊。”唐白想,遇见张雨薇,可能真的是劫数吧。
她最开始用身份吓唬,正是知道英国公府的日子不好过,想让张雨薇知难而退,不要惹祸上身。
谁知道,张雨薇就像是鬼迷了心窍,偏揪着她不放。
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在张雨薇跟前:“怎么?世子夫人要带娇嫔娘娘去哪里?”
张雨薇只瞧了一眼,就扑在地上抖如筛糠。
一是眼前人的身份,二是,他口中说的娇嫔娘娘。
若是连他都这么说,那就是没错了。
唐白看过去,有一刹那的闪身。
拦住张雨薇的,是六皇子。
“北王殿下,北王殿下!”张雨薇磕头如捣蒜。
“皇兄下了口谕,不过是还没六宫传令,怎么,世子夫人就可以在宫里欺负她了?”六皇子自成婚后,增加了稳重,说话咄咄逼人,吓得张雨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不快滚。”这是他第三句话。
张雨薇已经连滚带爬的跑了,心里的恐惧更甚。
唐白成了娇嫔,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唐白也一句话不说,冷冷的瞧着六皇子,像是不认识他一般。
六皇子道:“你快些出宫吧,等一下人都到齐了,你再要出宫,未免可疑。”
现在不断有命妇们进宫来,人多眼杂,是逃跑的最好时机。
“我有句话要问你。”唐白道:“我爹临死前,你见过他?”
六皇子没料到她会问出这一句来,坦然道:“是。”
“为何不说?你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唐白已经带了哭意。
“我最开始查问你时,你也没有在扬州附近。”所以一开始就排除了六皇子的嫌疑。
“是,都是假象,我骗了你。”六皇子,如今的北王坦然相告:“但是你眼里,没有怀疑和仇恨,你只是委屈,因为我欺瞒了你,对吗?”
唐白点头。
她不恨,只是委屈。
皇上的密令,是让爹爹辅佐六皇子,六皇子没有必要逼死爹爹,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事关父皇,我哪里敢说。”六皇子给出理由。
又是先帝,所以所有人都不说,让她这个失去至亲的人,蒙在鼓里。
唐白恨死了先帝,可是却不能怪他们。
他们本身的使命,就是忠君爱国。
“你没有害我爹爹,是吗?”唐白吸着鼻子问。
北王上前一步,将她搂在怀里:“对不起,我只是想告诉他一些事情。”
唐白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擦擦眼泪:“我要走了。”
“好。”北王没有挽留,亦没有再作更多的解释:“保重。”
他唤来身边的侍卫:“你跟着唐小姐,若是守卫为难,就说是我的令。”
侍卫领命而去。
锦花用不着了,赶紧回去跟沈婉对口供。
唐白回头,最后看一眼北王,她忽然笑了,问道:“你对我好,是因为同情或怜悯吗?”
北王摇摇头。
唐白泪中带笑的走了。
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