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找了一个不容易被人看到角落商议。
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宫婢经过,唐白看了荣青一眼,这里两位身份都比她尊贵,自然不会纡尊降贵跟一个宫婢说话,自然只能荣青去吩咐。
那宫婢与荣青面对面,唐白搀扶着沈婉站在荣青后面。
“听懂了?快去快回!”荣青话音刚落,唐白拿出沈婉给她准备好的,浸满了烈性蒙汗药帕子,紧紧捂住了荣青的口鼻。
荣青会功夫,还想挣扎,沈婉一把拉住荣青:“你想好了,推倒了我,你是死罪!”
荣青略微一犹豫,那蒙汗药已经进了口鼻,顿时身子一软,人事不省。
宫婢是沈婉先安排好的,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此刻也是吓得不轻,帮忙将荣青扶着斜靠在自己身上,战战兢兢的往前走。
“别被人看出来,稳住了!”唐白呵斥道。
那宫婢忙站稳了,扶着荣青。
唐白飞快的换上藏在沈婉肚子间的宫婢服饰,略微等了一等,锦花带着另外两名宫婢赶过来,唐白将沈婉交给另外两名宫婢,跟着锦花低眉顺眼的往宫门外面走。
“婉嫔娘娘给您写了手谕。”锦花将出宫的令牌和手谕给她:“只说去拿安胎的偏方。”
唐白点头,再一次叮嘱:“回去之后,记得一定要否认,说这些都是我偷的,知道吗?”
锦花点点头,知道婉嫔不能被拖下水,拖下水后,她们全都完了。
“我不会看错了吧。”锦花和唐白匆忙走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拦在跟前:“我就瞧着眼熟呢,化成灰我都认识,果真是你!”
张雨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唐白面前,宝娟盯着唐白的耳朵看了之后道:“小姐,是唐白,耳朵上的痣还在呢。”
“居然混进宫当了宫女,真有你的。”张雨薇冷笑:“你命还真大啊。正巧,我鞋子脏了,你给我擦一擦吧。”
唐白对张雨薇如今已经是恨之入骨,再也不是当初抱着姑息之心的态度,只是,出宫要紧,少不得又要让她一回。
她慢慢蹲下身子,拿出随身带的帕子,正要去给张雨薇擦上面根本没有灰尘的绣花鞋。
毕竟,今日要觐见的是太后,怎么可能穿脏的鞋子来?
“快些,我赶时间呢。”张雨薇见唐白蹲下来,迟迟不动作,催促道。
谁知道,下一秒,唐白忽然站起身来,朝着张雨薇脸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但是没有落在她脸上:“皇上已经答应封我为娇嫔,你什么东西,敢使唤我!”
“你……”张雨薇难以置信,命宝娟打她:“冒充嫔妃,是死罪!你以下犯上,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宝娟跟另外两个奴婢上前,锦花还想说什么,张雨薇冲她道:“一个小宫女,别犯傻!”
“我瞧着,是你犯傻才对。”唐白昂首而立,对着宝娟冷笑:“你是英国公世子夫人又怎么样?我既然在宫里,那就是皇上的人,我冒充嫔妃死不死的,也不该你来惩治,自然有宫规。倒是你,在宫里行凶,该当如何?我豁出这条命不要,也要去太后那里告你一状。我想,自打相国大人死后,英国公府的日子,也是不好过吧。”
好过的话,今日就不是张雨薇一个人来了,英国公夫人也会来的。
只怕相国大人倒台,宋书浩就成了大皇子最不肯用的人,英国公府也成了吃闲饭的。
更遑论,如今大皇子登基称帝,英国公府冷板凳,还要坐的更长久。
唐白的话起了作用,句句扎在心窝上。
若是在宫里闹起来,少不得又让太后对她生气,对英国公府,从此更没有好脸色。
但是,平白挨了她的口水和唾弃,这口气怎么能消?
“牙尖嘴利,我赶时间,便宜你!”张雨薇冷笑着道:“我也只还你一巴掌,如何?闹到太后那里,我也是有道理的。说不定,还能落个宽厚之名呢。”
宫女冲撞了她,她不依不饶,是不给太后脸面。
可她只要求还一巴掌回去,就是识大体。
“可以呀,打了皇上的娇嫔,看是你死,还是我死!”唐白也冷笑,心里打定主意,若是张雨薇真的敢动手,拼了今日跑不出去,真的成了皇上的妃子,也要整死她。
雨天里差点被打死的疼痛,她想起来都感觉身上疼的厉害,不会忘记的。
此仇,不共戴天!
从前,两个人有芥蒂,有龋齿,她可以纵容,可以容忍,可以让步,可以用一些小伎俩,将这些化为无形。
可是,当对方动了杀机,那就见人杀人,遇佛杀佛!
她的命,就是比别人的都宝贵。
“还敢冒充!”张雨薇冷笑:“看来你是自己找死了。”
“冒充?”唐白笑:“你的好姐妹慕容宝儿,是不是在大皇子府毁容了?她可曾告诉过你,那是我干的?她怎么不敢来找我报仇呢?”
唐白忍不住“哈哈”大笑,她提到这件事情,明显发觉张雨薇瑟缩了一下。
所谓留下,不就是成为他偌大后宫中的一员吗?
他现在已经有三个女人,万国来朝时,还会有更多的异族美女,充斥后宫。
“再过几天,硕风部的人,就该到京城了。”皇上笑着看唐白:“你上次用这么大的秘密交换的那位大护法,难道,就不想他平平安安的?”外族人到了他的地界,他有的是办法。
唐白惊讶的睁大眼睛,这是用大哥的安危,再来威胁她?
“如果皇上这么做的话,那末,除了现在杀了我,否则,您也等着天下大乱吧。我相信,总有一天忠臣良将,是忠于先帝的,就像我爹那样……”
互相威胁的结果,是双方都死死瞪着对方,谁都不肯服输。
许久,皇上才长长叹了一口气:“朕保那位大护法的安全,你,从此闭口不言,如何?”
“好。”唐白也松了一口气。
“朕从不喜欢强迫人,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什么时候出去。”皇上有些头疼的看了唐白一眼:“封号我已经拟好了,嫔位,赐号娇。”
娇嫔,他是真真正正想要保护这个孤女,将她呵护于掌心的。
唐白没料到他竟然是真的拿出了诚意。
沈婉有孕了,才不过一个嫔位,他居然一开始就给了自己。
嫔上面,就是妃。
若说没有心动,是假的。
可是,顾少钧。
还有顾少钧。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得给他找个说法。
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唐白想着,脸上下意识露出一抹松动的表情,皇上看在眼里,暗道,再耐心等一等吧,如今只差些时日了。
自开诚布公谈话以后,渐渐有各国使者来朝了。
荣青没有再关着偏殿的大门,而只是寸步不离的守着。
她可以在宫殿和院子里随意走动。
但是也不能出宫殿。
内务府送来的吃穿用度,全是按照嫔位的定制给的,有些稀奇的物件儿,如苏绣,甚至是连沈婉都没有的。
唐白索性全都给了她。
再有一日,是太后宴请朝廷命妇的日子。
前一晚,唐白在屋里足足踱了一个时辰,才对荣青道:“你定然有法子联络到皇上,请转告他,我愿意。”
荣青哑然,半响才道:“好。”
她唤来一个宫女,将她去昭阳殿。
只是,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她忍不住有些焦虑。
晚上,皇上深夜才来:“本来批奏折就批得很晚,想了想,只怕你睡了。可到底喜悦,又忍不住来看你。”
这是皇上第一次说出暴露自己真情的话。
唐白即便是没有动容,也有感激,她深深作揖:“多谢皇上抬爱。”
“你这样子,真可爱。”皇上瞧着她,笑眯眯的,虽然疲惫,但是精神却是很好。
“等使者们都到齐了,庆贺的时候,给你也庆典。”皇上道。
“我现在就要。”唐白对着皇上,直言不讳:“明日太后设宴,诰命夫人们都要来。我曾经,差点死去,皆败于一人之手。这一次,我要狠狠报仇。”
“是谁?朕替你修理她。”皇上轻笑:“没想到,阿白你还是记仇的人呢。”
“是。”唐白笑:“所以请皇上,今晚就赐给我嫔位。”
“那,你也要侍寝啊。”皇上笑着:“可是真的愿意了?朕从来不强迫人的。”
“我……身上不大干净。”这也是唐白计算好的。
只要封号,不能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