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老板带着李清雨走到屋外,伸手指着驿站所在的方向:
“姑娘,看到了没?那个,就是那个红瓦片的房子,对,就是那个屋檐儿,那个就是驿站了。”
李清雨顺着客栈老板所指的方向这么定睛一看,便也跟着看到了驿站所在的位置,果真算不得多远,就是单靠双脚这样走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途。
既然知晓了驿站的位置,自己的前路便也变得没有那么迷茫了,李清雨自然也该向客栈老板告辞了。
说实在的,对于这位客栈老板,李清雨打心眼儿里感激。
一方面自然是感激他的热心帮了自己大忙,一方面却也是感激他打开了自己与外界交流沟通的通道。
怎么说呢,对于很多事情、特别是一些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来说,最困难的永远是迈出去的第一步,只要这第一步迈出去了,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后面的事情便也变得简单了。
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他们一辈子都可能没有勇气迈出那第一步。
李清雨之前就是那样。
她在凌霄派呆得太久了,过惯了劳累又充实的集体生活,她已经有些丧失了一些基本的社会技能,甚至于就连与陌生人交谈搭话都成了桩不知如何开口的难事。
可以说,若非没有眼前这个无比热情的客栈老板,李清雨那种迷茫自闭的状态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但是此时因为这客栈老板主动热情的态度,倒是叫李清雨无端找到了许多自信,也对自己接下来要与陌生人打交道的事更多了许多信心。
李清雨态度真诚的向着客栈老板道了谢,客栈老板便也一直满脸欣慰,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一直到李清雨离开客栈一直向前走了好一段距离了,她这才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少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
九州大陆原本便地员辽阔,其中各主城、郡县更是数不胜数。
李清雨先前虽然一直生长在钟家堡,可是她始终被那些一望无际的大山所束缚,所以自然便也没有什么机会去看看大山外的景色,便也一直没办法直观的了解自己一直居住着的、自己长大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对于小清雨而言,小小的钟家堡便是她的全部世界,而钟家堡临近的临安县便等于大山外的世界,也是她所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繁华的天堂。
如今她虽然成功的跟随大师兄走出了大山,见识了更加广阔的世界,但是在她的心里面,对于家乡的记忆却仍旧只有钟家堡那漫天的土黄色。
“姑娘?你的家乡,那里还有什么别的特点?你这个不说清楚了,我还真没法儿帮你想。你说你家乡临近的县城名字叫做临安县,那这临安县又是属于哪个城郡的呢?你就从来没有听你家里人说起过?”
面对客栈老板接连的问话,李清雨却也只能张口结舌,不知如何作答。
李清雨从小便没有什么机会走出钟家堡,李清雨的家人也都差不了多少。
父亲李大根是一个脾气有些暴躁、严厉的父亲。
因为一直以来被封建的思想荼毒极深,父亲李大根其实算不得一个特别合格的好父亲。
他性格古板,重男轻女,寻常基本不会与子女沟通,更别说关心她们的思想生活之类了,但是他又是一个很勤劳的父亲。
他一个人养活李清雨等四个娃,又当爹又当妈,虽然将几个孩子照看得都不怎么精细,甚至有些粗糙,却也从未出过什么大的纰漏。
他对几个子女并算不得多好,粗茶淡饭,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吝啬;但是他对自己却更加不好,严苛得令人心酸。
在他的心里,早已经为自己的几个孩子规划好了未来的路,但是由于他的见识着实有限,他的这些规划和期许便也显得分外可笑,甚至常常被二姐李清烟称之为火坑。
这样的父亲,只求自己的孩子可以平平淡淡安于家一辈子,又哪里会向往什么劳什子外面的生活?甚至于他压根儿就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向外走得太远,走得太高,抱着这样的心思,他自然不会向李清雨等人说什么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