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长这么大,钟凌飞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这么快,他更是第一次拥有这么热血沸腾、怒火中烧的激烈的感情。
他只觉得一股气,从他的脚底板一直冲到他的头顶,叫他的脑子发热,更叫他的心脏鼓鼓涨涨,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即将在他的身体里泛起滔天巨浪。
他猩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自己身前凶神恶煞般的安疆派弟子,明明是以少敌多,明明自己才是弱势的一方,可是因着这份逼人的气势,却愣是叫对面的敌人们忍不住颤抖战栗不已。
“小子,别说大话!你要知道,这战斗可不是比谁志气强。现如今你们凌霄派的淘汰早已经成了定局,你们又何必苦苦挣扎,枉受那么多苦楚?不如早早束手就擒,少吃些苦头儿,也好结束了这场该死的比赛!”
安疆派为首的大师兄是一个浑身长毛的大胡子。
因为安疆派那些稀奇古怪的仙法向来最重视隐秘,所以这一场比赛下来,这大胡子都从没有张过口,钟凌飞便也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
此时到了决战,他又深觉自己等人已经胜券在握,所以倒也不再继续搞那些隐身的招数,反倒带着手下的弟子光明长大的包围了钟凌飞和张起超两人,准备靠着人海战术彻底的了解了这场比赛。
至于石柱上的李清雨和温默尘,大胡子自是毫不担心。
他们安疆派与这苍穹派也早在比赛之前便密谋了许久,要他说,那苍穹派虽然整体实力算不得多么出众,但是这单个儿弟子的战斗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强。
更别说那身为大师兄的剑云了,一手剑术更是使得出神入化。
有那剑云师兄对付李清雨和温默尘,就凭着那两个早已经耗尽了灵气的老弱病残,又如何会有逃生的可能性?
安疆派的大胡子对剑云是一等一的放心,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两个虽然伤痕累累却仍旧苦苦坚持着的男女身上,对于凌霄派弟子这种不屈不挠、永不放弃的倔强,也不禁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一种敬畏。
敬畏,没错儿,就是敬畏。
以前的时候,大胡子对于凌霄派还是有很多不服气的。
大胡子觉得凌霄派虽然规模更大些,综合能力更强些,却更多的还是占了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若是自己的安疆派也处在凌霄派那么好的地理位置上,自己的安疆派发展得未必会比凌霄派差。
只是当他今日真正的和凌霄派进行了这样一场殊死搏斗,当他真正看到了独属于凌霄派的坚韧灵魂,这位一向狂妄自大的大胡子才终于明白凌霄派之所以可以被称之为九州大陆第一门派,除了其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更重要的却还是其上下传承的那种精神。
那种永不认输的劲头儿!
大胡子被震撼了,他被深深的震撼了。
虽然这场比赛他一定会取得胜利,但是他的心却早已经败在了凌霄派的身上,并且五体投地。
也真是因为这份折服,此刻的他无比希望眼前这对倔强的男女可以主动的认输,结束这场比赛。
虽然眼下敌寡我众,但是大胡子看着钟凌飞和张起超的脸,却打心眼儿里感到一种由衷的敬畏。
他不想与他们两个动手,更不想与之为敌。
可是钟凌飞和张起超又如何会如他所愿,主动低头服输?
钟凌飞伸手狠狠一抹嘴角儿的血痕,转过头与仍旧一脸冷若冰霜的张起超师姐对视了一眼。
这两个人平常性格差异太大,虽然同为仙阁内门弟子,更是嫡亲的师姐弟,但是还当真鲜少有说话交流的机会,事实上别说是交流谈心了,寻常见面恐怕连句招呼都不会主动打,最多也只是一笑而过。
可就是这样完全不熟悉,甚至隐隐有些看不对眼儿的两个人,此时只是这瞬间的相对一眼,便俱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经历了这样一场战斗,原本一直游离在外,直将自己当成一个看透了世事的旁观者的钟凌飞,也终于开始从局外人走向了参与者,他终于开始有些理解,理解身为一个凌霄人的气节,理解作为一个仙阁弟子的灵魂。
“上!”
趁着巨大的灵气波动还未消散,钟凌飞和张起超两个人运起仙法,就像是两道飞快的闪电般,瞬间划过天空,消失在了一片灰蒙蒙的混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