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感到有人将她从地上扛起来背到身上,她又幽幽转醒了。看清楚是凌奉迟,她无力地唤了一声,“奉迟兄……”
“李司教让我来的,就怕你出事。”凌奉迟说着不无怨怪道:“你也是,身体支持不住了还要硬撑!偏等累昏了才罢休?”
奉迟兄是个好人,李司教也并非穷凶极恶,撄宁不禁笑了。然而,她很累,很想就此睡过去,可她不敢。
若在昏睡之际,被人发现她是女扮男装,那就大事不妙了!
凌奉迟一路背着她来到她的住所,要帮她换去身上又湿又脏的衣裳,她忙强打精神拒绝了,道:“我自己来……奉迟兄你赶紧回去吧!我换了衣裳,睡一觉就好。”
“你能行?还是我帮你吧……”
“不用!”见凌奉迟要上手了,撄宁反应颇有些激烈,过后才噙笑道:“我不大习惯别人看我换衣裳……在家我沐浴更衣,也不让奴子伺候的。”
“这样啊。”都是出身娇气的贵人,有些个人讲究和癖好也不足为怪,凌奉迟没有多想,嘱咐她当心些,便离开了。
他走后,撄宁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幸得此时陈将睡在床上,尚且不省人事,不然,她恐怕要瞒不住了。
待到缓过劲儿来之后,她才换了干净的衣裳,睡下了。
而李为止那边,宫里来人,太后召见,倒是一会儿也没闲着。
皇宫。
慈安宫内,五十六岁鬓发花白的太后,微微有些发福。饶是殿内烧起了地龙,团了两炉炭火,她身上仍罩着一件黑色狐裘大氅,手里还捧着一个刻有祥云图案的小袖炉,很是畏寒的样子。
下首案席后边,坐了太后亲弟,刘九阴的生父,镇国大将军刘厥。
相较于太后,刘厥此人须发浓黑如墨,虽也是年近半百之人,却丝毫不显老。便是脸上的皮肤,也还颇有弹性,满面红光。谈吐间,更可见其风趣幽默,屡屡能博得太后一展笑颜。
聊到太子选妃之事,他更是高兴道:“太子性情与我酷为相似,想必大婚之后,定能绵延皇室子嗣,给姊姊添上十几二十个重孙。”
“还真当太子是你?”太后刘姬发笑道,“能抵得你一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