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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阙台 谢一淮 1823 字 2024-01-22

“是了,若是几十个人还好。两千人,确引注意。”

谢忘琮仰头,迎面接过落雪:“雪下这么大……我们还是没有一丁点昭然的消息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

“他能去哪呢?见不着他,我就算是死了也不能安心。”

王重九说:“西燕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现在就算是派人去找,也很容易中途被劫。我们只能打退金宗烈,再找同虚。”

谢忘琮无话可说了,她把怀里原先父亲留给她要交给昭然的信,还有那一张破了的小像拿了出来。她不舍地先抚摸阿娘的脸,再触碰父亲亲笔的字,最后又陷入沉思。

“贺近霖不开门,我们就没有活路。今到如此,退,就是怯阵避敌;进,就是殒阵殉国。西燕至少有三万人,硬拼,不就是以卵击石?”她叹了一口气,“还有两千兄弟,你去问问他们,谁要愿意走的,我现在就放他们走。”

“放他们走?”

“放他们走。”谢忘琮把手里的东西都窝在怀里,“不走,还留下来送死吗?命是自己的,任何人都不能代他人决定自身的命,我又怎么能逼着他们呢?他们若是想走,现在就走了,我带剩余的兵继续作战。”

王重九并不赞成这一做法,但还是到底下去问了。

寒风凛冽,吹皴了谢忘琮的皮肤,折裂了她的嘴皮。她坐在铺了雪的石块上,并不敢瞧底下动静。

其实她也很怕死,她不是怕自己死了,是怕她身后那些人因她而死。现在城门不开,没有任何增兵,她不能眼睁睁让手下的人送死。可她同时又很畏惧自己死,她怕孤魂野鬼地留在此地,一千年一万年都消散不去。

她矛盾地想事情,只听下面人说:“我们不走!我们跟着将军!”

延州的雪一直不停。愈下,谢忘琮的心就愈平静。

她好想回家,不是珗州里官家赐的宅子,而是她曾经破烂的漏风漏雨的家。

谢忘琮捂住脸,冷风凝住了她眼角的泪花。

“小五。”她说。

王重九问她:“怎么了?”

“我得给自己留点儿东西。”谢忘琮说,“有没有什么是能写字的?我想留点东西,到时候托人帮我交给城里的纪风临。”

王重九也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草纸,勉强能写东西。谢忘琮就写,也没说是写给谁,就不停写。写着写着,她突然流泪了,这大概是她人生中最无助的时刻。

“你哭了?”王重九呆呆地看着她。他想给她擦眼泪的,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脏得不能再脏了,便也没有动手。

他陪着谢忘琮一起坐,对着雪说,“你会活下来的。”

第172章 五三 繁霜尽血(五)

深夜,金宗烈带兵又来了。

夜中的雪更大,积雪数寸,脚一踩就深陷进去。将士们抱着枪,拼命冲向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