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井坡到太平街只能从这个西街口进,在这等着,总会把人给等过来的。
正午巳时,藏了许久的日头终于露了一个面,阴云被驱散了不少,这个京都终于不是那一副阴沉沉的模样了。
两碗酱牛肉面见底,喝光了两壶热茶,王癞子和张二麻子都休整完回了来坐到了街的对面,念生终于是见着了赵含秀和戚春文母女二人的身影,两人手里都分别提着一个竹篓。
这母女二人的身份念生也大概知道个底,但瞧着也不像是户部尚书的外室和女人,穿得实在是简朴。
赵含秀有些瞧着是年轻的,但年轻得有些怪异,皮肉仿若被什么撑着展开了,像是往里填了脂膏,然而周身气质有些畏缩。而这女儿戚春文模样十分病弱,长得甚是寡淡,倒是沉静些。
他朝着对面使了一个眼神,王癞子和张二麻子立刻就起了身,晃晃荡荡地开始往路中间走,攃着周围的人故意往母女二人那边挤。
得先让这母女二人注意到了他们两人。
这些是念生自个儿想的。公子和老爷他们都是顶聪明的人,只是不大了解这民间百姓如何生活,要是这么贸贸然地上去会显得太刻意,被人发现了内幕就不好了,得先起了个事态。
再说这王癞子和张二麻子,他们这名字取的,不仅仅是因为贱命好养活,还因为他们脸上也确实长了些东西。长相再加上人高马大的,这么一挤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
赵含秀的面上立马就浮现出了慌张的神色,母女二人互相搀扶着躲他们。
两人也没有再进一步地捉弄人,只是站在原地吹了个响哨。
她们听到之后更是慌张,赵含秀几乎是带着戚春文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王癞子和张二麻子看了过来,念生对着点了点头,三人又各干各的事儿去了。念生晃晃荡荡地走到了附近的铜锣巷里,这里头来往的人少,但巷子接近尽头的地方有个小酒馆,适合做事儿。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一块儿圆润的石子丢进了小酒馆里。
这是他们前头商量的信号,念生知道这是将人引过来了,于是饮尽了海碗里的最后一口酒,抹了一把嘴就往外面走,想了想又觉得这模样可能不大好,于是端了一碗酒出去。
“可怜我们孤儿寡母,身无分文啊。”
“请你们放过我们吧。”
一走出小酒馆,念生就听见了赵含秀的求饶声,她的声音还在抖,估计是没见过这样的地痞无赖。
他靠在了门上,没急着出去露脸,因为还不到时候,现在出去还不够。
她们二人模样与声音确实是可怜的,但念生起不了太多的想法,他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可怜该可怜的人,不泛滥无用的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