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时,楼下瞎捣鼓的人类突然爬上他的专属地盘。那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睛直视过来,清晰而明确地映着自己的身影。
“你是我家的门神吗?”
那是人类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刹那间,央酒感受到浑身僵硬,一股极为陌生的感觉充斥着他的感官。他不懂那是什么,乌瞳怔怔。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旁边浩浩荡荡几十只鬼来应聘门神。
央酒压下唇角,脸色顿时黑了好几度。
之后青年来找过他几次,但难改本性,总是那样三心二意。
送来一只梨,却给别人买炸鸡玩具。
陪他做炸鸡,自己那么配合,却还私会别的妖怪。
说是专门给他买鸡翅饮料,心里却在打算……
“这种小年轻网上可多了,乡下哪比得上城里,什么都不方便。花点钱整点乐子而已,人家可不差钱。”
“打个赌怎么样,不等房子弄好,他肯定就受不了,拍拍屁股走人了!”
休息期间,一个泥瓦工一身脏污,踩着槐树大声吆喝,底下一群人哄笑不停。
还有人压着声音危言耸听:“你们收着点,听说他出生以后把家里人都克死了,邪着呢!”
他话音刚落,晴空一道雷声乍响。
红色的水泼到那人头顶,一只被捏扁的西瓜汽水瓶咣当落地。
树干上,央酒黑脸捏紧拳头。
什么能看鬼怪了!
什么特意帮他买吃的!
什么不会换门神!
其实只是无所谓罢了。对青年来说,门神是前面那只鬼可以,旁边的蠢鹿可以,之前来应聘的任何一只鬼都可以。
他对谁都好,他才是那个来去自由的人。
而央酒仍然只是一个……
没文化的槐树精气恼的思索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词:过客。
可有可无的过客。
体内平静了好多天的祟气顷刻间掀翻老宅的天空,空中每一根洁白的发丝都被完全浸染、吞噬。
不可原谅!
这一次,绝对不可原谅!
沁凉的指尖抵在额心,接触的地方散发幽绿的光。宋疏从槐树妖的记忆中回神,怔怔与幽怨的乌瞳对视。
兴许是央酒记忆的刺激,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没见过的一幕。
五岁的孩童睡醒,睁开眼睛对上一条长着血盆大口的青蛇。
翠绿的蛇身上攥着一只大手,微风从后方的窗户吹来,视野中似乎漂浮几缕发丝,洁白如院子里槐树的花。
长大以后,每每遇见电视机里播放蛇的画面,宋疏都会捂住眼睛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