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非一眼看穿了张玉衡的意图。他之所以反复强调卫骋的身份,是想暗示警方这件事里存在社会地位相当高的有关人员,而他则和这位男士关系很好,惹了他就等于惹了其人背后的靠山,到时卫家追究过来麻烦的只会是警方。
席鸣这时忽然道:“所以,你真的没杀你姐?”
张玉衡震惊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对他怀疑自己感到很不可置信:“当然没有了!就算我再不是个东西,也不可能杀害自己的亲人吧!她可是我亲姐姐!”
谢轻非一直温和的表情随后变得冷峻起来。
张玉衡还没察觉,兀自思索了会儿,忽地道,“我知道了,我姐姐是自杀,是她自己跳楼的!”
谢轻非凝了他一眼:“她一个即将当母亲的人,为什么突然想不开要跳楼?就算她是自杀,你对此好像并不意外?”
张玉衡先是睁大眼睛,露出被这冷冰冰的质问冒犯了的神情,继而敛起眉,道:“我能抽根烟吗?”
谢轻非应允了,他便从口袋中拿出香烟盒,倒了支烟出来点燃。
一点烟灰从他指尖抖落,张玉衡望着袅袅的烟线,缓缓道:“我姐姐能撑到现在很不容易,我知道她有多辛苦。”
据张玉衡所说,他是多年前的某一天意外发现姐姐在服用抗抑郁的药物,追问过后才知道她早就患有抑郁症,这件事在张燕的央求下,张玉衡只来得及和父母提过,然而抑郁症冠着“抑郁”俩字,老一辈的人就觉得和开心、生气、激动一样是情绪上的毛病,压根儿没当回事。张玉衡倒是因为学医出身知道不简单,但也给不了姐姐实质性的帮助,好在一直以来也没出什么大事,他就以为张燕又好了。
张燕婚后一直很期待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夫妻两个也很努力,然而老天就好像故意捉弄他们一样,一次又一次将刚刚孕育出的小生命夺走。长此消耗下来,张燕身心俱疲,消沉了很多时日。上半年张燕再度怀孕,她已经37岁,身体状况更是大不如前,这个孩子再保不住估计这辈子就没有当母亲的命了,这又是她所承受的一大压力。
“既然你说张燕十分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而这次已经平安到了孕晚期,她似乎更没有自杀的动机。”谢轻非若有所思道。
张玉衡垂下头来,声音闷闷地带着哭腔发出:“等不到了。”
“什么?”
他哽咽道:“等不到孩子出生了,因为前天她住院做检查的时候我就发现、发现胎心停了。”
在场几个未婚男青年一时没听明白:“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