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寒在心中想,这个混蛋什么时候回来?
舍所贱邪,立所贵者,抛乎名,真是——
好样的!
薛平举目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以为的娇娥其实是上阵不怯的将军。
他以为的金贵其实是倾尽所有的赤子。
他还记得白马关外的日子,在破败的佛寺善堂,陪伴了他无数个夜晚的烛灯在晃动,他一抬头,就看到女子卧在男子怀里,被男子摇晃哄睡。他当时就想,如此娇弱的女子在这乱世定然活不长久。
但他错了。
她不只活了下来,还用她柔韧的肩膀撑住了这满城的烂摊子。
丹橘走过来,向薛平摊开两只手掌,那里面铺满了挂着炭灰的银杏果,“公子,吃些解乏。”
薛平把果子接过来。
好烫——
像他的心一样烫。
他舍不得吃,将它们捧在手心里。
薛平一时热泪盈眶。
他一生的抱负都在于医苍生,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梦想可笑,可如今又觉得,这个梦并非遥不可及。
能留下来——
真好啊!
咚咚咚——
战鼓声响。
刚才还在睡梦中的严怀意骤然睁开眼睛,从椅子上弹起来,提剑大步往外走。
之寒抓起身旁的披风就追过去,急喊:“妹妹——”
严怀意转身绕回来。
之寒将披风展开,快速系在严怀意肩上,“妹妹,一定将蛮子杀得片甲不留。也一定要平安。”
严怀意笑道:“四嫂,我每次出战,你都说同样两句话。”
之寒拍拍严怀意肩膀,“去吧!”
严怀意走出屋子,朝着天上喊:“小谢哥哥,还是一起去吗?”
谢忱抱刀落在院子,道袍飘逸在风中,转身,撇头,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