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骏平抓得越发狠厉,牢房内静的出奇,几乎能听到手腕骨咯咯作响的声音。
萧瑜面不改色,俯身静静看着他的举动。
“如果说杀郗恒是薛承容的命令,你不得不从,可你杀了王谱又杀了郗恢,却是一步错棋,湘琴她已经拿到了那些密信书据,你为什么要鲁莽动手,为什么不蛰伏休养,待时机成熟,朝中格局变动,你拿出这些证据便可报血海深仇。”
他是真的感到了惋惜,才这般恳切相谈:“你可知,如今薛承容已经查清了你的身份,否则他不会那样费尽心思设法将你毒杀狱中,为何不再多等一等呢?”
郗骏平放开了手,萧瑜的手腕已经被他掐得青紫一片,两人的手都垂放在地上,他望着萧瑜的干净少劳的手不停地摇头。
“你这么聪明,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他无力说道:“你只是满口正义,告诉我是我做错了,可是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会有人为了那样一桩微不足道的案子去和当朝宰相叫板,你凭什么让我相信,这天下还有公允可言!”
“我会那样选,有一点是因为我当日见到了你,那天我回到家里,发现文儿不在了,我知道她昨夜发现了还在替薛承容做事,便去追她,她遇到你和宋济民的时候,我已经赶到了,我看见了宋济民,他的确是个好官,可是那有什么用?”
郗骏平冷笑一声道:“像他这样的官在易原,在幽州,在九州四海,都是只有死路一条——如果没有你当日出手相救,他说不定就被那群恶仆打死了,明白吗?”
他是因为自己才会改变的……不,不是这样的!
萧瑜从惊诧中清醒过来,猛然抬眸,秀眉凌厉,双眸如寒星一般投向郗骏平。
“你真是糊涂,若是当日我不在,你问问你的心,看到他父子手无寸铁也会救下湘琴和蘅姐儿,你真的不会出手相救吗?”
萧瑜难得说话如此动情,悲愤道:“你是在场的,你的武功不在我之下,宋大人那样清廉的官员,却因为太过刚正引来杀身之祸,可是你是谁,你身怀武艺,可以去做薛承容和王谱不见光的杀人刀,也可以跟随者宋大人他们做青天白日里明镜高堂之上一口斩恶铡,你不是没有一分可选择的余地!”
方才郗骏平说起他当日亲眼看到当日场景,忽然点醒了萧瑜,那日林中与湘琴母女二人相遇,无论他和冬儿在不在,宋济民和宋蕙二人一定会在,他们一定会出手相救。
他这时才明白前世宋济民和宋蕙蒙受冤难又遭人追杀的缘故,萧瑜此刻真想告诉郗骏平前世发生之事,前世宋济民为了这尘封的公允无端受戮,家破人亡,这世上不是没有公允所在,前世萧竞权忽然下至诛杀郗恒与郗悔,灭薛氏满门,说明他或是湘琴一定做到了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萧瑜却无法说出口。
郗骏平一样注视着他,目光中满是失望,萧瑜知道这失望与自己无关,可是还是不由得将其刺在自己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