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翠翠好不容易扯起了缰绳,学着李幼湾之前的姿势坐在马上,她的俏生生的脸颊被尖锐的树枝划破了相,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二郎说叫我们一起!我还要跟你一起去找尊主!”

李幼湾忍痛道:“我怀里有接头的地点、密令,还有通往尊主那儿的地图,你,拿去,找到尊主……”

“不不不!我要先找大夫,救活我的小湾哥。”

翠翠柴米油盐不进,任由李幼湾说破了舌头,她都一心只朝着最可能有人烟和村落的方向奔。翠翠向来是个能自己拿得起主意的姑娘,她靠自己拿的主意找到了二郎,现在她相信她也能靠自己拿的主意救活小湾哥。

大夫,大夫……

“嘭!”

这里地势实在又滑又陡,在本就不适合穿梭的险地快马逃离敌人,没一阵,他们这匹马就意外踩空,翻滚着倒下了一个大坡。

·

翠翠惊惶极了。

小湾哥的血流得又多又快,像黎二郎常钓鱼的那条小溪一样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打湿了她半身的衣裳,染红了整块马背。

她想帮他摁住伤口,又要拽紧了缰绳。翠翠浑身的力气都用在这里了,她从未感觉到自己这么累过,就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抽干了的河流一样。

小湾哥还在虚弱地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小得像快被捏死的蝈蝈一样。

“翠翠,翠翠……”

喊不动了,知道少女不肯抛弃他独自逃离,李幼湾难堪地呕出一口血,自嘲地笑说:“呵,真不想……像哥哥一样啊。”

轻描淡写地就死了。

在无止尽的马蹄踢踏下,尖锐刺挠如刀的树杈中,豆大的眼泪珠从翠翠的眼里晃出来,她竭尽全力制止住想往下翻的李幼湾,像是在摁住上了船板就开始翻腾的江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