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独自挣扎求生的少年,眼中满是深不见底的绝望。那个眼神他太过熟悉,因为他曾无数次在镜中见过,那是与历经一生灰暗的自己如出一辙的,满满的死气。
可在看到他时,那死气却又能尽数消散,迸发出无限生机。
在方才与他对视的那一刻,容尘便知道,这一世,他狠不下心。
如今死气缠身的少年,本该风姿卓然。
他该是同祝南一般,不该遭受他的冷漠与抛弃。
但同时……他亦不愿上世场景再现。
容尘纠结不动之时,顾笒煊忽而抬头,与他眼中一闪即逝的不忍心疼对上。
像捕捉到什么般,他忽而将他抱住,含着哭音在他耳边道:“师尊对我,还是会心软的,对吗?”
明明尚未同意重新拜师,他这称呼却是一口一个叫得格外熟稔:“那就请师尊,再心软一次吧。”
少年抱着他浑身止不住颤抖,连指尖都发颤不自知。
这般情难自禁,想必是怕极了他拒绝。
容尘眼前浮现昨夜梦中少年万鬼缠身之际也要挣扎再看他一眼的场景,终是狠不下心。
沉吟半晌,容尘将他脸扳起来,替他拭去泪水,温声道:“从前种种,概因我心中杂念作祟。”
此刻的他已做好了放下嫌隙认真教导的打算,也便试着去敞开心扉:“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亲手养大了一个灾难。所以我才会怕,才会那般狠心。”
他紧紧盯着那双眼,生怕漏过一丝情绪:“顾笒煊,无论你将来成为怎样的人,无论是妖魔鬼怪亦或其他,我只要求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