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的药吃了吗?”谈锦的目光落到青年穿的衣服上。平日里青年惯爱穿素色,款式也是宽松飘逸的,今日却穿了一身玄色交襟窄袖长袍,利落得很,但也越发显得身形清瘦。谈锦见了,想起从前种种便更觉得心疼。

齐元清被他打量得不自在,心中怀疑他是否发现了什么,无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勉强定了定心神,“吃过了。”青年抿了抿唇,“现下有些困了,正打算小睡片刻。”

话音未落,屋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谈锦的目光越过青年看向內间,正看见安市将一个包袱模样的东西往被子下面塞。青年也被动静引得回头看,待看清后脸色白了白,又赶忙去看谈锦脸色,见他面色如常,才勉强松了口气。

“还有别的事吗?”齐元清担心两人的谋划被谈锦看出来,下了逐客令。

“回来时在街上买了些饴糖。”谈锦后退一步,定定地看着青年颤动的黑瞳,“你等等,我拿过来给你。”

“我不要——”

齐元清话还没说完,谈锦便已经抬脚离开了。他关上门,安市赶紧凑上来问:“公子,谈少爷不会是发现了吧?”安市年纪比齐元清还要小三岁,今年刚满十七,此刻急得眼睛都红了,“都怪小的不好,笨手笨脚,听见谈少爷的声音一时慌乱,撞上了床尾凳。”

“没事。”齐元清也有些神情不属,他弄不清男人最后望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他按着红木桌角稳住身子,像是在安慰安市又像是在劝解自己,“以他的性子,若是发现了,不可能安安静静地离开,大闹一场都是轻的,必然会有打骂……”齐元清有些说不下去了,他嫁给谈锦一年,若说最初是认命了,也怀着和谈锦好好过日子的想法。但在看清对方的真面目后,他又何尝没有想过逃跑呢?他想起从前那次逃跑未遂的经历,不由打了个冷噤,捂着唇咳了起来。

“公子!”安市见他咳个不停,又是递茶,又是顺气,“一层秋雨一层凉,公子今日该穿厚些的。”

温茶入喉,齐元清勉强平静了呼吸,“我的身子你也知道,穿太厚了走都走不动。”他还想再说什么,门又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