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不相信……他又要如何解释自己梦到的那些反反复复的梦境,竟和甘琼英说的所有的一切都重合?
他如果真的像梦境之中那样……杀过端容公主和南召皇帝。
如果一切都像甘琼英说的那样,她只是为了先把甘霖送走,她只是没有料到自己会生病,只是没来得及回来……
她又有什么错呢?
骊骅心中剧烈地挣扎着,这一切实在过于荒谬。
可是看着她声泪俱下地央求自己,骊骅紧紧攥在身侧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抬起来。
缓缓地凑近甘琼英,最终自暴自弃地落在她的脸上,拇指抹掉了她潺潺不绝一般的眼泪。
罢了。
骊骅心中的山崩地裂和星海摇晃都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如落入人间的大雪鹅毛乘风而起,漂浮回天际,最终融化在一片须弥的虚无之中,又化为万千雨丝,淅淅沥沥地落下,犹如情人耳边缠绵的爱语。
外面潮湿的水汽和雨点敲打在房檐上的声音,像加快的漏刻。
时光并没有停止向前,可骊骅心中的那个指针,被甘琼英的蜜语和眼泪拨动着回到了原位。
他怎么怨她,怎么恼她,也根本停止不了爱她。
他颤抖着手为她抹完上了面颊上湿漉漉的眼泪,然后掐住她的下颚,捏开她的齿关,自上而下地低头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双唇。
再一次将自己的一切,都如同此刻天上落下的雨丝一般,义无反顾,孤注一掷地倾泻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