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歌被皇后压着学了半日的绣,人已有了些火气,连凤举那话又说得她心里不爽利:女子怎么了?甚么又叫做女子的样子?这宫里似是给女人描了一个绣样,让人照着长?长得不对,便要拿剪刀剪掉线,重新再长一回?
这宫中有一个连珍还不算,还得人人皆得长成她那样?千人千面的道理却是无人懂得的?
她隐而不发憋闷得难受,闻言还得继续装傻充愣,应付他突如其来的试探。
“已大好了,臣可不敢居功,不过是鹦鹉学舌罢了。”霍长歌眸光一转收回来,不大好意思地屈指蹭了蹭鼻尖,得了夸,也不恃宠而骄,只眯着一双杏眸,腆着脸笑,“臣没甚么大用,只希望能抛砖引个玉。”
连凤举满意颌首,只觉她那谦逊姿态令自己颇为受用,龙心大悦。
“即如此,该赏便也得赏,朕今日与你个恩典,小小犒劳你一番。”连凤举遂笑着,颇为体恤她似地道,“朕晓得你性子野,宫里头定是坐不住。正巧今日腊八,四皇子与其生母在城外皇家道观代朕祈福,未时太子与太子妃也会前去布粥。待会儿你去羽林殿,瞧瞧你哪位哥哥愿拿了木符携你出宫游玩一遭?晚膳便与你哥哥们在外面用过再回来吧。”
连珣正牵着连璧进殿,闻言眼神微微一动,就见霍长歌喜出望外蹦起来朝晋帝一福,生怕他下一句便反悔似得:“谢陛下!”
……就快要在这宫里憋疯了。
霍长歌用完午膳,便着南烟领她去了羽林殿。
羽林殿前值守侍卫皆是禁军,着一身银铠轻甲,腰佩长刀,肩背挺直。
待入得殿门,内里宁静冷清,偌大的空地上,冬阳照残雪,连璋竟半躺在椅子上看书晒太阳,偷得浮生半日闲,神情乃是难得一见得惬意松懈。
霍长歌与他往日本就相看两生厌,有谢昭宁在旁时还好,她左右也得悠着些耍脾气;若无谢昭宁,霍长歌与他连话都不想多说,更别提求他带着出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