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替她补了眉中空缺的部分,尔后拿起小剪子剃掉了多余的杂毛。眉头的毛流越往上走,越见根根分明,越到尾端,眉型的走势则越是尖细。
夜太深,烛火太暗,铜镜中的人已瞧不真切。
即便如此,姜芙凭借多年的作妆经验,仅从他的手型走势中也能感受出他定是描得极好的。
姜芙小脸生得白净,五官也标致,着淡妆时,即便只是描个眉、抹个口脂也是极其美艳的。唐瑾显然深知这一点,做完这些后并未给她再施粉黛。
抹完口脂后,他却并未收手,拿起妆奁上一根极细的白毫,点了些朱砂就要往她额间带。
这是要描花钿了。
姜芙有些惊讶。
描花钿是个细致的活,便是她,也是苦练了四年之久才敢给莳秋楼挑剔的姑娘们描妆。所有的妆容步骤中,从易到难若分为九等,若说描眉是三等,描花钿便能有个七等。
这些女子作妆的手法,唐瑾是从哪儿学来的?
她正疑惑间,他越靠越近,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嗓子不由得有些发干。
唐瑾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隔着幽幽烛火,认真地盯着她的额心,一笔一画地描绘着。
他的呼吸带了点温热的气息,扫在姜芙额头上有些痒痒的。
她平视前方,目之所及是他性感的喉结,还时而微微耸动两下,引着她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她看得有些害羞,立马垂下目光,瞥见的却是他性感的锁骨。
……
她方想将两人的距离稍稍拉开些,唐瑾却先一步退开了。
“好了。”
烛光下,是她满面通红的羞怯模样,额间的花钿欲语还休,鲜艳的赤色红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