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云头晕目眩,从庙宇后门冲出去一阵呕吐,其他几人这才猛地惊醒,迈着混乱的步子追出去。
可目光定下,又是寒意。
被庙宇挡住的山包后头,起起落落几百处小坟包,新的坟包摞在旧的坟包上,旧的尸骨埋在新的尸骨下。
几百处小坟包,没有一块碑。
几百个还未睁眼,未发出第一声啼哭的生命,没有一个姓名。
热浪吹过,几百个声音夹杂在呼啸的风中,叫着,喊着。
细细听去,全是“为什么”。
苏甜张着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她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坐了下来,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涌。
她看见了,她看见了,那刺刺草裹挟着不足巴掌大的头,那黄土堆伸出的稚嫩的手,那斜阳余晖下照出的泛着黄的白骨。
不能瞧不见,不能装瞧不见,全瞧见了,该瞧见了。
尧七七扶着李慕云,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鲜血淋漓,是哀嚎遍地。
她恍然明白了过来。
那道士站在山包上,听了一整晚的哭泣。
这女贵娘娘庙设在这儿,不是镇压婴鬼……
这是碑。
“没有婴鬼作怪,道士骗他们的。”钱组长喃喃道,“他是看不下去这枉死的贱命,逼他们护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