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不知道,但三七不敢停。
这是真人吩咐的,无极真人这般说时,他家真人翻了个白眼似乎在笑他没见识,还说小道长自小便是这般长大的,药若不够好不够多是起不了作用的。
从春到夏,江小道长和宁公子一直躺着,两位真人也常来看,施些术法,但小道长就是不醒。
连守着的冥冥都瘦了一大圈,从前一顿吃一袋肉干,现在一袋肉干够它吃一日。三七觉得冥冥很可怜,小道长也很可怜,当然,最可怜的还是宁公子。
那样好看的脸,那样安详的神情,却是个死的。
这样想了之后三七又自觉失礼,双手合起,对着宁无恕拜了拜。
一抬头却见江浮白无声无息地睁开了眼,三七惊得僵在原地半晌,直到江浮白坐起身来冲他轻轻笑了一下,三七才回过神来。
“真······真人!小道长醒啦——”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叫,登时林惊鸟飞,不过,最先飞起来的是冥冥。过了足足三个月“无父无母”的孤儿日子,冥冥哀嚎一声,撞进江浮白的怀里,伤心至极地哭了起来。
江浮白抱住它安抚着,又倾身俯首,伸手轻抚了一下宁无恕的眉心:“抱歉,我睡得太久了。”
生死一觉,大梦三千。
江浮白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了三个月,还是死了三个月,醒来后,见宁无恕好好的躺在他身边,只觉得踏实。
其实,从绝云山下来后他便知道两人之间已隔生死,只是还想再试试。
贪与执便是从不甘心生出来的。
他成全了宁无恕的道,却又奢望与他相携至死。在漫长的梦中他几乎将两人一起行过的路又走了一遍,然后明白,“不放下”也是一种选择。他依旧可以将宁无恕放在心头,将善与苍生都放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