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雷之下,生死朝夕印已毁,宁桀费尽心思如今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趴在地上,和他所有看不起的输家、弱者一样狼狈。宁桀的肉身已维持不住,此刻就像是一根烧成灰烬的残枝,大半灰飞烟灭,只剩下半截身子还勉强有个人样。
没了力量,他连辨别都做不到,只以为面前的江浮白是宁无恕。
沙哑的可怖的声音,执着地断断续续地问着:“······为何······不飞升······为何?”
“为何······不······飞升?”
为何不飞升?为何宁可同归于尽也不肯一道飞升?为何宁可双死也不愿共赢?
只差一步,他离大道分明只差一步······
但是,宁桀不懂大道,不懂天女,更不懂宁无恕,江浮白知道这个答案,却没有说话,一直静静地站着。直到不知何处吹来一阵风,宁桀的躯壳连同最后的神魂一同消散在风中,从此无踪无际。
世上再无魔主宁桀,大道以沉默惩戒了他的贪与执。
他掠夺的一切会随风而化,重新滋养三界九州的每一寸土地。
绝云山巅,观云台上,江浮白面向朝阳而立,看着最后一丝阴霾被晨光浸染。他飞身坐到冥冥的背上,带着宁无恕,翩然而去,没有回头。
“这······”汪古柏看着远去的人,说了一个字之后又突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众人站在晨曦中遥遥目送,九居安却知道,江浮白大约再也不会来绝云山这个地方了。
九居安沉呼一口气:“他们房中若有什么紧要的东西,收拾收拾,送去道玄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