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川黑着脸,大有要上去揪着汪夔领子暴揍一顿的架势,但是碍于还有围观的客人,他死死忍住,将手背在身后。
“汪二公子倒是坦荡。要我饶过含芷,那青栀呢?”段景川这话夹枪带棒,压着怒火,几乎是磨着牙说出来的。
有次一问,汪夔彻底吃瘪,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了。
段家原本清清白白的两位小姐,这点名声算是因为一个汪夔毁了个干净。段含芷自然没法再抬头做人,但是明日就要出嫁的段青栀也被狠狠打了脸,未婚夫婿心里记挂着自己的堂妹,对任何一位新嫁娘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跪在地上的汪夔坦诚着心意,或许自认是个敢作敢为的少年郎,实际上却已是背弃了汪、段两家的亲事。如此不顾大局,只有小爱的人,怪道外间都说他不成器。
江浮白远远看着,算是真正懂得何为“进退两难”。当前的局面对段家来说实在是差得不能再差,已得罪牧风台,又被汪家打脸,偏偏此时也没有和汪家撕破脸的本钱和底气。面对如此羞辱,竟也只能生生忍着。
段旻川不敢说话,脸上红了又黑,瞪着汪夔不敢动手,瞪着段含芷没地方动手。最后只好转向他大哥,但段景川看完听完之后,对着这场闹剧已是面色铁青。
后面跟着的一众客人从起初的吃惊到后来的窃窃私语,再到慢慢陷入死寂。此时感受到段景川身上的沉压,更是连喘息都压低了。
片刻后,院里的火被扑灭,段景川又转身面向客人。
他面上依旧噙着和善有礼的笑,像是全然没有看到方才的事,他客气道:“是下面的人不小心,灯笼烧着了红绸,惊扰各位贵客。席上另有江南来的好酒,请诸位归位,再饮一杯吧。”